最后，整个地下室好像被人抽成真空，只剩绝望的死寂。

        像寸步不离盯住一只野猫，战战兢兢，怕一不留神她就会逃走，再也找不见了。

        话音未落，他上追问，语气也没了平日里的沉静，口吻急切又冲动，把荧吓了一。

        她不是不知，这段冷战，很可能冷到最后，等到的是钟离对她死心。

        好半晌他才平复些许，缓慢睁开眼睛，荧预感很不好，惶惶不安地往椅子中间挪了几分，试探晃了晃他肩膀，“魈…怎么了？”

        “是老张。”

        ◇　95

离开了？

        有人将木桶一泼，再哐啷一扔，客人用过的脏水便洪似的奔向泥土，漫入坑洼，瞬间蓄满污渍，水面上泛黄的泡沫在里面一圈一圈旋转，翻涌，变得越来越浑浊。

        魈陷入铺天盖地的窒息。

        而魈，是上安插进黑帮的五位少年卧底的其中之一。

        结果不等六载，第三年，他就暴了。

        砰！

        哗――

        也是这样一个，长满霉菌的地下室，四名卧底通通反绑双手，跪坐在地，魈以同样的方式被固定在他们中央，这地方没灯也没窗，目之所及，唯有漆黑无尽。

        目猜了四次，每问出一个名字，就有一发子弹以之命名，等他的四位同伴，在四发子弹里全魂归高天，目才仿佛突然记起来似的，拍了拍光秃秃的脑门，“啊――”

        那时候，荧还是个正经学生，白天在学校读书，晚上在足疗店打黑工，在地下室的水池里洗泡脚桶。

        她就这样在阴晦且脏臭的水污中央，在一个一晃就要散架的扎上坐下来，一下下用力刷洗着，和藏于角落仓房里的魈，一同呼地下室的霉味。

        地下仓房里可

        她怔怔转过，面对目光紧盯自己的少年，“只是想等天气好了，出去转转，为什么这么紧张？”

        “老王？”

        他低凝着杯中涟漪，瞳孔散开了焦距，往事如同一场老电影，一帧，一帧，倒放他风雨飘摇的前半生。

        魈也对年纪不怎么留意。

        “老赵？”

        “去哪！”

        ◇　94

        十三岁，还是十四岁？

        她才有一丝回觉。

        昏黄的灯泡下，荧的金发边缘笼着一层浅光，她着洁净校服，起袖，漏出的小臂肤白得刺眼睛。

        “还是老李？”

        ――她确实不见过不止一次了。

        魈紧闭双眸，脸上出无比痛苦的神情，恍若皱了一张白纸，五官覆满阴霾。

        “可能…会去别的地方看――”荧浑噩迷蒙地回了一句，却听得魈惊慌不已。

        他举枪，瞄准其中一位少年，“是老刘？”

        潜伏进那个组织之后，他从没和上级联系过，甚至上级都没过面，当初只说，「六载之冬，静候老张」。

        和钟离同行的这条路，似乎快走到了。

        东南方向首先炸起震耳聋的枪鸣。

        那味粘稠得快要把他胶着住，像松脂一样，把五花大绑，无力挣扎的他凝固成一块血红色的琥珀。

        “和你们接的人，代号叫什么来着？”

        接着重的铁锈味犹如瘴气充斥进鼻腔。

        可她就是不愿先让步，哪怕耗着，毕竟一旦退让，虚心尽显，会陷入另一种方式寸步难行。

        这味很差，差得令人作呕，可也比来自同伴们的血腥味好多了。

        钟离有多少天没回来，荧自己也数不清，只是在每个夜晚混沌睡去又混沌醒来，直到长椅那的魈随口问了句，“明年，有什么想法吗？”

        很快，热的水般汩汩扩散进魈的脚底。

        黑暗之中，只听得到目遛弯似的脚步，聊家常一般的盘问，以及扣下保险时的一声咔哒脆响。

        咖啡杯口翻腾着徐徐白雾，水因她的轻微摇动，和魈紧杯而出的震，漾起一圈圈波纹。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