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伶伶的脸也出现在他的正上方，目光清澈而认真，像在思考着什么。

展飞只好微微点，说：“有块弹片崩进去了，没拿出来。倒是没有别的问题，只是压迫视神经，所以……”

丁伶伶又说：“我记得你英语很好？”

想得这么周到，甚至不惜开个后门，看来她真是实心实意想帮这个忙。

从各方面来说，这女孩子的大胆都难以想像。

左眼。

展飞闭紧了嘴，像要压抑住心里快要涌出来的热，半天才说：“我有驾照，但是我现在不能开车了。”

“别着急，医疗技术进步很快的，一定会找到更安全的办法。”她一边说着，一边坐了回去，看见展飞主动转过来，就点示意，“这可不是你糟蹋的理由。”

展飞知，自己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没想到丁伶伶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还真的想了一下，才说：“安保岗恐怕没有那么高的工资，你要不要考虑当司机？我记得你没有驾照，去学一下，我可以让公司报销学费。”

所以她迅速地调整了一下思路，问：“那你的目标薪酬是多少？”

这样她就不会再纠缠了吧？

一切都已经脱离了他能理解的范畴，在他料想会歧视自己的女孩子毫不介意地摸了他的眼睛和额之后。

丁伶伶的脸还停在那里，但现在目光直视着他，像在等一个回答。

“我，”展飞顿了一下，终于有勇气把话说完，“我左眼没有视力。”

但想了想还是回答：“6000。”

就像抚在他心上最脆弱的位置。

这么一问，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那次相亲来，忍不住嘻嘻

丁伶伶笑着帮他扒拉了一下发，遮住那伤疤，才收回手。

“外观上倒是没有伤，”丁伶伶嘟囔了一句，伸手拨开展飞额前的发，就看见一不算长、但显然很深的红色伤疤，“是不是这里？”

“我……”展飞仍然于系统无法理的混乱中，虽然想解释，但本不知该说什么。

展飞自嘲地笑起来，越笑越是停不住。

，在她眼里只算是正常水平。

展飞在嗓子里咕噜一声，不知说什么才好。

丁伶伶坐在他的左手边。只要他不转过去，就完全看不见她。

公事公办的口气不免让展飞又憋了一下气。

直到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眼睛上。

一个可怜的，大概同时也是可怕的，残废。

“手术能么？”丁伶伶问。

他失明的眼睛，和额上的伤疤。

但是他清楚地听见她了一口冷气，像十分震惊的样子。

“成功率很低。”展飞摇，“为了一只眼，赔上一条命，我有点不甘心。”

不疼，却有一种悸动般的，令他生出些莫名的、自己也说不清的念。

“为什么？”

这样一个人，你有什么资格去肖想她？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用“我”怎样怎样，来表达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