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打零工，一边自学日语。希望大二结束赴东京留学。结果出国的事刚刚有所期望，我检查存款，却发现银行卡里只剩一十六块九八。我又急又气，拿菜刀架在父亲脖子上，他才承认是自己偷的钱。他试出了密码。――我的生日加上他的生日。

        从高中开始，父亲就不再和我住一起。他找了一个家里有钱的女朋友，同居多年，想方设法套取她的财产。前阵子她出车祸死了，至死都没和父亲结婚。他死赖脸跟女友的亲属闹，人家不胜其扰，最终给了他一笔钱。他就心满意足地带着这笔钱回了家。我本以为他折腾够了，结果没过多久就偷偷将我的积蓄挥霍一空。至此，我正式宣布和他断绝父女关系。

        我很累。孤一人之时，回顾自己的原生家庭，我常常感到痛苦。父亲或许真的爱我，因为他经常痛下决心，一定要给我一个光明的前程，――当然也可能是为了骗我的钱。我也爱父亲，尽我不如意时就把他当作发怒火的端口。我不明白我们的关系为何如此不自然，同样充满好意的两份初衷，为何会导致如此结果。

        哪里出了问题？

        06

        现、现、现代社会，现代社会就是没有任何人在乎任何人。

        我一定不和人家絮絮叨叨自己的事。腐烂吧，把不平埋在心底。如若不然，也只能博得几声轻叹，亦或虚伪且毫无温度的同情。

        ――《理想之死》　第六章

        07

        我还是低估了生活。――生活的繁复。

        手机相册的角落，好几年前的日期，竟安然藏着一张段学峰的照片。我真不记得是何时拍的了，又是为何缘故。但记忆中毫无联系的我们，生命之旅竟也有相交的分。我只能说，――生活很大。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出照片里虚冠蓬发、形销骨立的青年是段学峰。彼时的他坚持锻炼，已不是初见面时膀大腰圆的“OTAKU”了。他的双手插在兜里，腰杆笔直，颇有些轻佻地直视着镜外的某个地方。眼神淡漠，既不让人感到生命气息的动，又不给人以丧颓之感。颧骨突出、鼓起、双肩齐平、缺乏锐气，全上下散发出一狰狞而又温和的独特气质。背景的天空灰蒙蒙的，后立着一块红字动的电子版牌，上面不断播放：“距高考还有――33天”。

        我盯着那幅相片，心中生出一份异样的心绪。因为那人已经死了。苟活于世之时，他在无人关心的世界里疾呼，在读者寥寥的作品里大谈历史、哲学、政治、喜欢的作家，以及高中时代心仪的女孩。

        ――也就是我自己。

        08

        我预言，若干年后，安眠药、吐药将出现在便利商店的货架上，成为和避孕套一样寻常的东西。

        以我自为例。我其实没想过暴饮暴食。但薯片、茶、炸鸡汉堡，乱七八糟的诱惑实在太多了。稀里糊涂吃进去一大堆本无法承受的东西之后。只得扶住桶盖，仰面朝天，使劲扣自己的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