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泠“嗯”了一声，又：“是很好，前段日子行会与我为难，便当先拿了他开刀、打砸了他的铺子，在那之后他依然还是跟着我、没有向行会低。”

她是明白他的，果然就听到他说：“已经没事了,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她靠在齐婴怀里，眼泪已经被他干了，可眼底的悲伤却是他抹不掉的，她没什么力气，只声音很低地说：“公子……你知冯掌柜么？”

其实他觉得现在的她应该什么都不想，沐浴后踏实地睡一觉最好，可他也知有些话她是不吐不快的，如果不说出口，她不会安心。

时隔数月,两人终于又靠在一起，而且他待她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疼惜,本应令沈西泠分外欣喜才是,可她那时心里却空茫茫一片,眼前又一遍遍浮现方才被杨东困在坐床上的情景，甚至连他汗的手贴在她肤上的感觉也还残留着。

齐婴暗暗叹了口气，没有再拦她，只低声回她：“是跟你一起生意的人？”

她终于有一点松弛下来,不再紧绷绷的，同时神志也渐渐清明了。

沈西泠靠在他怀里,闻到他上清清浅浅的甘松香，她裹着的被子也染着他的味，于是好像整个人都在被他的气息围绕。

齐婴不是没见过她哭,她小时候也曾在他面前哭过几回鼻子，可都跟眼前这回不一样。

她勉强能够开始思考。

她无声地哭着，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悲伤之色,只是眼泪盈满眼眶，然后就一滴一滴直往下掉,啪嗒啪嗒掉在她手背上。

你别哭了。

她的战栗被他察觉了,于是搂她搂得更紧,似乎希望她知他在这里、她不必害怕。

亲之后不还得哄么？不哄媳妇就跑了

齐婴心疼到顾不得再避着她,几步就走到床边坐下把人抱进怀里，一边轻轻给她眼泪一边试图哄她。可小齐大人实在不擅长哄人,何况那时他自己也有些乱了方寸,堂堂江左榜眼、春闱座师，彼时却竟口讷，斟酌了半晌也不知该同她说什么,只有一声干巴巴的“别哭了”。

第章定情（2）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声音变得苦涩起来。

齐婴点了点，说：“那他很好。”

别让我更心疼你了。

可这口气还没真正松下去，沈西泠便哭了起来。

婴看她怕成这样，心中怜惜之意更盛，也不促，就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等她回神，直到她确认了、神情松弛下来，他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疲惫而迷茫。

怀中的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又裹了裹被子，声音细小地继续说：“嗯，他是最早同我一起合作织造生意的，虽没有什么很大的才干，但也勤勤恳恳……一开始那时候我们生意得还颇有些艰难，后来才渐渐好起来，他始终没有动过离开的心思，一直跟着我。”

齐婴听到怀中传来小姑娘闷闷的声音，知她有话要说。

她仍害怕得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吻戏就在这一章，下更或者下下更亲之前不得哄么？不哄哪来的媳妇

她想起冯掌柜灵堂上的光景，想起他的夫人和孩子看着她时所出的憎恶的眼神，想起杨东对她说的那些话，想起她今日一整日的荒唐失措，心中便只感到一阵一阵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