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站在帘边，手里的竹篮轻轻晃了一下。雪初看着那篮莲蓬，温声问她：“小妹子，这莲蓬是你自己采的吗？”

        两人缠吻了一阵，雪初才着气退开一点，低声：“沈郎，再多跟我说些孩子的事罢。到了越州，我便要见到他了。”

        菱歌立刻来了神，连连点：“是呀，这是我昨天才新采的，你且吃吃看。”

        菱歌进来坐下，自己也拿了一只，一边剥一边笑：“这是莲子，心也是甜的。”

        帘子掀开，菱歌探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中放着几只莲蓬，外壳青，柄上还沾着水珠。

        雪初看着那几浅痕，剥莲蓬的手慢了下来。她没有再问下去，缓缓剥出一颗莲子，递到了她掌心里。

        雪初又剥了一粒，顺着问她：“采菱更累？”

        她这回规规矩矩站在帘外，也难得没有再往沈睿珣那里瞧：“方才对不住，是我乱说话，我娘也教训过我了。”

        菱歌这才抬起脸，又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忽然：“我看出来了，你们感情真好。我爹娘也是这样的，一条船上过了大半辈子，吵也吵过，可谁也离不开谁。”

        齿相，雪初抬手扣住他后颈，把这个吻加深了些。他呼一顿，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得更近。

往下说。

        “不辛苦。莲蓬轻巧，划船进荷里，一抬手就摘了。日虽晒，到底比闷在船舱里自在。”菱歌说话时手上不停，很快剥出一枚莲肉，仰送进嘴里，咬得脆生生响，“过两个月要采菱了，那才叫累呢。”

        船橹一声声响着，水光随着波纹碎了，散了，又重新聚起来。

        菱歌接过来，甜甜一笑：“多谢姐姐，你们也多吃些。”

        沈睿珣看着她，眼尾慢慢舒展开来，笑意很浅，眼底却涌上热意。他低低唤了一声“小初”，随即俯吻住了她。

        雪初也笑了笑，朝她点示意。

        她很快又兴冲冲说起采莲的趣事。雪初对江南水乡的风物本就熟悉亲切，听着听着便也笑起来，偶尔接几句，三言两语便把话续上，同她聊得颇为投契。

        沈睿珣淡淡：“无妨。”

        沈睿珣神色缓了缓，朝她略一颔首，便不再接话，低去翻手里的药册。

        “可不是。菱角长在水下，要弯腰去水里捞，壳还又又扎手，稍不留神就划一口子。”菱歌说着摊开手掌，掌心里有几浅浅的旧痕，是菱壳划过后留下的。

        “好像什么都是你的错似的。”雪初握住他的手，“我先前说过，当年的方雪初定是心甘情愿。如今真的想起来了，果然是一点都不后悔。”

        沈睿珣才说了几句，竹帘外忽然一暗，随即有人在外轻轻唤了一声。

        雪初拈了一粒尝了尝，果然清甜爽脆：“确实得很，一点都不苦。你采莲想必很辛苦吧？”

        她把篮子往前递了递，雪初取了一只，入手轻，指尖一掐，莲蓬壳就裂开了。她沿着裂剥开那层白似的薄，再揭开，几粒淡玉色的莲子便了出来。

        沈睿珣在一旁翻着药册，听她们说话时抬眼看一看雪初，见她眉眼松快，便也不打扰，只把茶水推得离她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