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珣看着她哭红的眼，替她拭过睫下那一点：“小初……”

        沈睿珣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慢慢与她说起后来的情形。对方吃过亏，短时日内必会收紧，济安堂那条线只能先按住。采薇山庄中还留着旧年的卷宗与药方档案，回去取来比对，才能知那批成品究竟要往哪里去，用在何。如今他们正好直接回越州去。

        她抿了抿，又补了一句：“我子不好，拖累他了。”

        夜间，雪初只穿着贴衣物坐在床上，长发散在肩后。沈睿珣替她过，上完药，取了外衫来要替她披上。

        沈睿珣的手顺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抚着：“膝盖上便是那时候磕的吧。”

        雪初靠着他，阖上了眼，在熟悉的气息中沉沉睡了过去。

        那农妇笑得更开，摆了摆手：“夫妻之间哪用计较这些，你先把子养回来才是正经。”

        他说着看了一眼她手腕那圈淤痕，指腹在旁轻轻抚过，终究不敢碰到发暗的那几，只问：“疼不疼？”

        他低下，将她眼角未干的泪水吻去，又在她上轻轻碰了一下。

        日光渐斜，农舍外有人走动。沈睿珣出去同那农妇说了几句，又递了些银钱，请她替雪初寻一套旧衣鞋袜。农妇拿来一套布衣，鞋子也一并放下。鞋口宽了些。雪初撕了两条旧布垫在鞋尖，又用细带绕过脚踝扎紧，走动时才不至于脱落。

        他说完又按住她肩，让她靠好：“你膝盖上磕得也不轻，今日少走动。先别逞强，再睡一会儿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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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了许多罪。”

        雪初点了点，眼泪终是没忍住，一滴一滴往下落，肩膀也跟着抖。

        两人依偎在一起，过了半晌，等她缓了些，沈睿珣才替她拢好鬓边散发，缓声开口：“你上那药，应是醉花阴，主药是合欢与酸枣仁，吃了便嗜睡无力，四肢虚浮。所幸不伤本，只是停药后退得慢，要养两日才能恢复气力。”

        “你们从北边来的，想必吃了不少苦。昨夜你们来投宿，上都那样狼狈，模样倒还齐整，想来也是富贵人家落难。”她叹了口气，又感叹，“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生得这样标致的两口子。”

        沈睿珣见她慢了下来，便没有再劝，只把碗放下，递了杯温茶给她。

        雪初从他肩上抬起脸来，眼睫还着，鼻尖发红。她伸手抹了一把泪，摇：“我想去找你，我知你一定也在找我。”

        雪初笑了笑，轻声应：“世艰难，我还能与夫君在一，已是福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雪初捧着茶杯的手却紧了紧，过了一息才又问：“程淮的伤势如何了？”

        雪初摇，深了一口气，才哑声开口：“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法子。”

        雪初点了点，把剩下的茶水喝完。

        过了好一阵，他才闷声：“你得很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

        农妇叹口气，便絮絮说起河堤边的日子与镇上的营生，又提起儿子在镇上活，隔三岔五才回一趟。雪初听着，时不时应一句“原来如此”“也怪辛苦”，眼神也缓了些。

        她再醒来时，鼻间闻到了米粥的香气，还没睁眼便已觉出腹中空得发慌。

        “他的伤口在收口了。”沈睿珣答，“我让他留在金陵，先在月霁表妹那里养着，也好继续盯济安堂的动静。”

        雪初把衣襟理好，向她略一欠：“多谢大娘收留，我们实在是叨扰了。”

        农妇站在门口打量两眼，笑：“小娘子，你这夫君可真疼你，亲自给你熬粥，我家那老子活了大半辈子，灶台都没摸过几回。”

        她半靠在枕上，见沈睿珣端着一只陶碗从门外进来，碗里还冒着热气。他把碗搁在床边矮凳上，拿了只木匙递给她。

        农妇连连点：“可不是。能走到今日，已经不容易了。”

        “现在已经出来了，小初。”沈睿珣搂着她，眼眶也泛了红。

        茶水下肚，间舒坦了些，她才问起济安堂那夜之后的事。

        雪初接过匙舀了一口，粥不稠不稀，入口绵，里面的山药煮得透了，带着一点清甜。她腹中空了太久，吃到半碗便有些撑，指尖轻轻抵了抵碗沿。

        雪初却解开系带将抹褪下，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夫君，我想要你。”

        雪初应了一声，顺着她的话问：“大娘，您一家就住这几吗？平日可还太平？”

        “他给我喝的那药，我偷偷吐了大半在帕子里。守门的那个人好酒，我趁他进来查看，把剩下的药灌进了他的酒壶。”她说到这里，咙哽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本来都翻到墙了，就差一点，被人从后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