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已淡了，竹帘上的光也暗了下去。

        沈睿珣手里还拿着半个团子，却迟迟没有再送入口中。雪初正要问他怎么了，便见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这里。”

        两人一时都安静下来。

        她自己心里藏着秘密，便也没有问过他的来历。两人共的时光已让她足够欢喜，她不该奢求更多。

        她抹了抹嘴角，糊：“这个时节哪里都有松花团子，可这家的很香，比城里几家有名号的铺子都好。阿婆不常出来摆摊，今日能碰上，真是运气好。”

        末了还是雪初先往前迈了一步，开口：“走罢。”

        雪初等的就是这一句，听他说完，眼神便亮起来：“我就猜到你会喜欢。”

        他又尝了两口，才笑：“小初果然会挑。”

        雪初终于站起：“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到山塘街附近便停下了。

        雪初忙伸手去，一时顾不上拿帕子，只凭感觉胡乱抹了两下，指上沾着的淡黄粉末反倒又蹭回鼻尖。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过去。

        沈睿珣依言停下了脚步。树下有个发花白的老妇摆着小摊，竹屉上盖着白布，见雪初来了，便把那布揭开，出一排黄澄澄的松花团子。

        她回到沈睿珣边时，仍偏着脸。两人又走出几步，她才把纸包打开，取了一个团子递给他：“你尝尝。”

        沈睿珣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过了一会儿才：“这柔不黏，松花香气，红豆沙磨得也细。”

        “方小姐又来了。”老妇拿油纸包起团子，眼睛往不远一瞟，“这回还带了朋友？”

        雪初走到摊前，俯看了看竹屉里的团子：“阿婆，我要六个。”

        这里是他们初遇之，也是每次相会后分别的地方。苏州城里有太多人知她与李聿修早有婚约，她不愿让沈睿珣知，也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自己的家世。因而每回只到这里便别，并不让他再多送。

        雪初还来不及答，老妇已看向沈睿珣，咧嘴笑出声来：“好俊的小伙子。”

        雪初脸上一热，连忙把铜钱递过去，接过纸包，匆忙了谢便走。

        夕阳逐渐向下沉去，河面上已有几盏灯亮起。

        沈睿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沾了松花粉。”

        雪初站在原地，看着他收回了手，鼻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下短短的感。

        沈睿珣也跟着站起来，替她挑开了门帘。

        雪初这才冲他摆了摆手，转往回走。

        沈睿珣伸手接过，她自己也取了一个。糯米的在指间扯出细细的丝，松花粉的清香裹着红豆沙的甜糯一并化在嘴里。她咬了一口便止不住，回过神时，已把一个团子吃完了。

        沈睿珣仍立在原地望着她，后是山塘

        雪初把手中的纸包拢紧，仰看他：“三日后，你别忘了。”

        出了茶楼，暮色已染上街。雪初拉着沈睿珣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窄巷，走近一棵香樟树时，才回对他：“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嗯。”沈睿珣应了一声，跟上了她。

        雪初照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怎么？”

        不远香樟树叶被风动，老妇那边的竹屉盖子轻响了几声。

        沈睿珣看着她，眼中的笑意还没退：“嗯，灵岩山。”

        沈睿珣忍着笑伸出手来，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把那一点淡黄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