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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巷陌

        程淮望着他:“少主的意思是……”

        沈睿珣将白日里在瑞丰号后巷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程淮听完,神色一沉,从怀里摸出一张新画的简图铺在桌上。

        沈睿珣喝了一口茶,先开口:“后巷门上那把锁是新换的,痕亮,不过两三日。门前那车辙也新。”

        沈睿珣眉心一蹙,问:“板车上的东西看清了吗?”

        雪初点:“车辙的辙印很深,宽窄与昨日渡口上那些运货的板车差不多。前夜下了雨,印子还没冲掉,说明这两日才有车进出过。”

        雪初略一点,心下隐隐有些不安:“别忘了,你先前跟我保证过……”

        两人走出巷口,重新混进街上的人后,他才低声开口:“那是走血藤阴干时的药气,味很淡。过了门板还能闻到,里面的量不小。”

        程淮走后,沈睿珣仍坐在桌边,若有所思。

        “那制好的成品又往哪里送?”雪初问

        沈睿珣接过茶盏,偏过看她:“明晚我若天亮前没回来,你去和成当找月霁表妹,不要一个人待着。”

        晚间,程淮来了客栈,进门先朝雪初行了一礼,照旧退到两步之外,才转向沈睿珣。

珣俯凑近门嗅了嗅,神色微敛,伸手把雪初往回带了几步,转离开了后巷。

        两人沿街慢慢往回走。经过一茶摊时,沈睿珣要了两碗茶,同她坐在树荫下歇了一阵。

        “少主,那辆板车今日我总算没跟丢。”他指着图上一标记,“它最后停在了武定桥东边第二条巷子里。那边有间医馆,挂着济安堂的匾,门脸朝南,看着是寻常的坐堂医馆。白天有病人进出,也有伙计在门口晒药,和旁边的铺子没什么两样。”

        雪初替他续了一盏热茶,在他对面坐下:“子毓,你明晚……”

        沈睿珣放下茶碗:“瑞丰号铺子里那伙计也不大对。我们走了两趟,他连招呼都不打,倒像有意装作没看见。”

        “没有。裹得太严实,搬进去之后门就关了。”程淮摇了摇,“不过您方才说的那走血藤的气味,板车经过的时候我也闻着了,苦的,还有涩劲儿。”

        “瑞丰号不只是转手倒卖,也在炼药。”沈睿珣将她揽得更近了些,“炼制走血藤的工序不复杂,但阴干至少要七日,不能见光,也不能透风。那扇后门关得那么死,就是这个缘故。他们在这里炼药,看来这批货要在金陵本地用。”

        窗外有更鼓声远远传来,数声和月到帘栊。

        沈睿珣看了她一阵,轻笑:“夫人好眼力。”

        “还不清楚。”沈睿珣摇,“程淮在盯着,等他那边有消息再说。”

        “明晚过去。”沈睿珣应,“我去里探查,你守外围,在巷口盯着,有人进出就记下来,不要跟,只盯着。”

        雪初被他看得脸上发热,低抿了一口茶。

        “一间医馆,药材进出是正经买卖,不会有人查。”沈睿珣的眼神冷下来,“可若是在其中进一步加工,那济安堂便是整条线的心。白天坐堂看诊是幌子,真正的活在夜里。”

        程淮点了点:“那夜里得去蹲着。”

        沈睿珣伸手过来,她的手指:“我记着的,不会以犯险。”

        沈睿珣坐在桌边,思索片刻后,才:“私埠卸生药,瑞丰号初步炼制,济安堂再接手。济安堂若只是接续保也罢了,怕的是里还有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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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浅。雪初半夜醒了一回,发现他还醒着,侧躺着看她。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的手臂也随之收紧了些。

        雪初回想了一下方才那缕气味,点了点。沈馥泠曾与她提过阴干与日晒的分别,阴干出来的气味偏涩偏沉,不容易散。

        “那个卖烧饼的也怪。”雪初慢慢续,“巷子里人那么少,他卖不出几张饼,却一直守着,一点也不着急。我们前后两趟经过时,他斜了一眼过来,饼焦了一面也没翻。瑞丰号后巷有动静,他反倒低翻起饼来了。买饼时我瞧见了他的手,虎口有老茧,不像出来的。”

        程淮应了一声,将图收起来交给沈睿珣,又交代了济安堂周边几条退路,便起告辞。

        “但是后院的围墙比寻常宅子高出一截,墙嵌了碎瓷片。”他手指在图上又点了点,“我绕到后看过,后门也是铁锁,跟瑞丰号那边的一样。板车从后门进去,卸货的人手脚很快,前后不到一炷香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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