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起初是紧绷的，像等待迟迟未落的铡刀。一天，两天……当时间渡过一周，他紧绷的神经才一点点地松懈下来。

        房间里死寂一片。

        这已经……很好了。

        没有不怀好意的尾随，突然出现的拦截，甚至连那

        小李骂骂咧咧地也走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前晃的工牌上。

        苏青嚼口香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铁门被风得虚掩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苏青没理他，目光重新投向门内，落在林晨僵的影上。

        他蜷缩起，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单薄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起来。

        然后，他靠着门板，缓缓坐到地上。

        林晨依旧低着，维持着那个僵的姿势，苏青那声平静的“嗯”，比任辱骂都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不必再计算“恩情”需要他牺牲到什么地步才能来偿还，不必再揣测她莫测的心思，不必在她的好意下提心吊胆。

        林晨的日子，重新跌回了那潭熟悉的死水。

        那些扰，似乎……变少了，尤其是在深夜独自穿行回公寓的那段路上……这条路变得过于“干净”了。

        毕竟，Alpha都是些什么东西？

        没有她，反而更安全。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起，走到门口，将虚掩的门轻轻关上，反锁。

        他从不认为自己和苏青之间有什么需要“守贞”的关系――他不过是被她短暂“使用”过几次的物件，她付了“钱”，他提供了“服务”，银货两讫，本该如此。

        天没亮出门，深夜疲惫回来，垃圾分拣站的腐臭，工厂水线的轰鸣，酒吧后厨堆积如山的油腻杯盘……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那辆黑色的摩托再也没有出现在酒吧后门的路灯下，那声带着温度的“林晨哥”也再未在响起。

        苏青的目光在他低垂的停留了几秒。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你自愿的吗？哥哥？”

        他只是沉默地活着，疲惫是永恒的底色。

        就这样……好聚好散，也不错。

        偶尔，在深夜独自躺在那张的床上，听着隔的噪音时，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就会出现，那感觉太陌生，太轻微，还没来得及激起涟漪，就被更汹涌的疲惫彻底吞没。

        暴躁，易怒，占有强得像疯狗。

        虽然他们的“聚”，从一开始就算不上一个“好”字。但至少，在最后那个难堪到极点的夜晚，当他被撞破与另一个人交易时，她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暴怒，没有动手打他，甚至没有一句刻薄的辱骂。

        自那晚之后，苏青彻底消失了。

        “李佳。”她清晰地念出了工牌上的名字。

        林晨只觉得一的血猛地冲上，烧得他耳发，他死死咬着下，难堪至极，他不敢抬，不敢看她的眼睛，最终从牙里挤出一个字：“……是。”

这个刚出门的陌生男人……一切都不言而喻。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们会把任何沾染过自己气息的Omega都视为私有财产，不容他人染指。被撞破的后果，轻则一顿毒打，重则……林晨不敢深想。

        他很快便不再去想那个叫苏青的少年。

        她似乎又嚼了一下口香糖，然后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瞥了一眼那个叫李佳的男人，然后直起，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转消失在了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苏青那晚的平静离去，对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宽容”和“幸运”。

        这个月，林晨迟钝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小李被她看得浑不自在，又带着点被冒犯的恼怒：“你谁啊？看什么看？”他试图绕过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