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符却不再说了。
“可姒儿还想记住另一句话。”
她顿了顿。
他闭着眼睛,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陛下这辈子,有伴儿吗?”
姜姒迎上他的目光。
“在外面锋芒毕
一年了,回来也知
藏锋了,也罢,算是……长了进益。”
姜姒说:“可姒儿想问陛下――陛下看出来姒儿藏拙了吗?”
“因为朕需要一个人。”他说,“一个能让霍渊顾虑的人,一个能让江牧听话的人,一个能让姒昭心甘情愿跟着走的人。”
手刚收回,她就愣住了。
烛火
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看了一会儿。
一片黑子,被白子围死。
殷符看着她。
殷符等着。
姜姒说:“如果看出来了,陛下为什么还要告诉姒儿?”
殷符说:“朕养了你十五年,不是让你当工
的。是让你当――”
两个人对视着。
姜姒看着那片被围死的黑子,看了很久。
殷符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
然后她抬起
,看着殷符。
“该你了。”
殷符沉默了很久。
―――
姜媪走出来,没有出声,只是走到他
后。伸出手,按在他太阳
上。
没有回
。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知不知
,朕为什么让你去西南?”
“该你了。”
“一个猎
。”姜姒说,“他的刀用了二十年,刀柄磨得发亮,刀刃磨得只剩三指宽。可他舍不得换。”
她忽然说:
姜姒等了一会儿。
“陛下。”
她顿了顿。
他没有说下去。
殷符看着她的背影。
那片她苦心经营、意
活的黑棋大龙,因这一子,恰恰落入了白棋早已悄然布下的、致命的口袋之中。
殷符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说话。
“阿昭。”
“陛下是在提醒姒儿,还是在试探姒儿?”
姜姒说:“姒儿输了这一局。可姒儿想知
,陛下赢了这一局,赢的是什么?”
“罢了。”他摆了摆手,神情间透出一丝倦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今日就到此,你退下吧。”
姜姒说:“姒儿在西南,见过一个人。”
殷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姜姒说:“那个猎
,最后那句话,姒儿忘了告诉陛下。”
殿内安静下来。
姜媪没
“陛下方才所教――权力场中莫谈情,利益面前休讲义,无雷霆手段不行菩萨心
――姒儿字字句句,铭记肺腑。”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殷符看着她。
她顿了顿。
殷符看着她。
“听见了?”
又放下。
殷符没有说话。
在指尖转了转。
姜姒站起来,行了一礼。
她落下一子。
然后她伸出手,落下一子。
过了很久,姜姒忽然笑了。
转
往外走。
然后他低下
,落下一子。
姜姒说:“姒儿问他为什么不换。他说,这刀救过他三次命。一次是狼,一次是匪,一次是
下山崖的时候,他用这把刀插进石
里,吊了一夜。”
退路尽绝,生机顿消。
“一个能在朕百年之后,替朕守住这江山的人。”
他盯着那片被围死的黑子,忽然伸出手,拈起一枚。
殷符的眼睛,眯了一下。
殷符看着她。
“他说,这刀不是工
了。是命。”
没等到回答。
“谁?”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陛下,”她说,“您刚才说,姒儿会藏拙了。”
“姒儿不知
,在陛下的棋盘上,姒儿算什么。但姒儿知
,在姒儿的棋盘上,有些人,姒儿舍不得当工
。”
屏风后,一个人影动了动。
他低下
,落下一子。
姜姒低
看棋。
“她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你怎么看?”
殷符独自坐在棋盘前,看着那盘棋。黑白交错,胜负已分。他赢了,赢得不多,只赢了一子。
“嗯?”
姜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姜姒低
看着棋盘。
姜姒等着。
看了很久。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姜姒说:“他说,刀用久了,就有了魂。有魂的刀,不是工
,是伴儿。”
殷符靠在椅背上,也在看她。
姜姒抬起
。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