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们义正言辞揭发她的罪行，晚上又乖乖躺在她下，心甘情愿成为她的隶。他们或许爱她，或许不爱，她并不在乎。她唯一笃定的是女儿对她的爱，每次她偷偷去看望她，小女孩都欢天喜地奔过来，着眼泪喊她妈妈，要拥抱要亲吻。她发了疯一般吻女儿的小脸，告诉她终有一天会过来接她。

        “我不能你的孩子。”卢西娅慢慢抽出手：“我已经有爸爸了。”

        小女孩虔诚地望着她，说永远相信妈妈。那样纯洁而毫无保留的爱，没有一个男人给过她。只有孩子对父母会有那样的爱。可是她死了，跟那一家人得黑死病死的，没几个人从那场大瘟疫活下来。她甚至连女儿的尸也没看到。死者遗全都被着鸟嘴的医生拖走，丢入大坑草草掩埋。宅邸被一把火焚烧，通天的红焰燃了数夜。

        卢西娅默然听着，女人把脸放到她的膝上，握住她一只手：“卢西娅，你不是说过，愿意我的女儿吗？”她亲吻她的指尖：“你的父亲已经死了，我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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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卢西娅的心口上。她瞬间醒悟，是啊，父亲是一个恶魔，他冷漠无情，夺走不少人命，干过不少坏事。哪怕教皇夺走他的命也不算错。可是……卢西娅怔怔想，他毕竟是自己的爸爸啊。

水。弯腰不便，女人索跪坐在她面前给她抹泪，姿态相当低顺，像哄她，又像在求她。

        “但你的父亲是魔鬼！他还跟你乱！”玫塔夫人失声：“你不是最憎恨这个吗？”

        痛苦排山倒海，卢西娅咬着手指，拼命忍住它。可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她抱着肩膀，像被抛弃的小孩子，大哭起来。

        她当然不甘心，于是勾搭上修院的神父，神父像一绳索，从贫困的这边通向光明的那边，送她到地区主教、大主教、枢机主教的床。这些圣职者她早就看透了，他们比一般人更惧怕女人，厌恶女人，也愈发抵御不了女人的魅惑。

        他永远回不来了，再也看不到他了。

        卢西娅垂下，女人恳求地望着她，一张脸浸满了泪水，朦胧，而哀艳。她以前是真心想要一个妈妈的，可是，可是……

        “我骗过你很多次，卢西娅，但我想让你我的女儿，这不是假的。”玫塔夫人似乎意识到，再多的谎言也挽回不了她，只会更让她远离她，于是开始说真心话――是真心吗？至少看起来是。

        罩住她的口袋瞬时破了个，悲伤有了出口，如同水浸没她的眼睛、她的心脏。卢西娅闭上眼睛，眼泪再次坠了下来，忽然意识到，她再也没有爸爸了。

        她絮絮说了很多，说她平民出，从小就羡慕贵族。她有这样的姿色，为什么要嫁给工匠、小商人、仆人这样的下等人？于是她拼了命地勾搭上主人家的小少爷，给他生下一个女儿，结果被他们家无情地送到修院，开始干些杂活苦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