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了墙上的人。

        她坐在那里，双悬在墙外，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朵开在废墟上的曼珠沙华。月光把她照得像一尊冰冷的瓷，白得发冷，美得近乎非人。

        【弹幕：】

        “别动。”她低声说。

        “墨神：我装的。心脏：我不受控制。”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

        【弹幕：】

        墨临渊的僵了一瞬――不是害怕，是那种从未有过的、被异类侵入领域后的意外。她的手指很凉，像刚从深渊的水里捞出来，激得他肤泛起细小的战栗。

        “怕我再给你来一下？。”她撑着下巴，“放心，在这个副本我是手无束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的拇指按在他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青在急促地动。她按了三秒，这三秒长得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的博弈。然后她松开手。

        “看这氛围感，制作组你是懂深夜副本的，墨神稳住啊！”

        墨临渊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大脑有些宕机。

        墨临渊沉默了一会儿，“信证据。”

        院子里月光很亮。他站在廊下，看着隔院子的墙。

        “谁？”

        “你在干什么？”

        【弹幕：】

        “我怕你。”他说。声音冷淡，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笑了：“是吗？只是因为这个？”

        “快了。”

        “你的心很快。”她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前方高能！老婆出现了！这出场我直接就是一个原地求婚！”

        “一个坏人。他躲在这个副本里。我找他有点事。”她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信。”

        “墨神：我怕你。内心：这女的怎么又来了，逻辑链要崩。”

        他翻下床，推开门。

        “笑死，‘手无束鸡之力’？？”

        “前面的别激动，上一次的‘来一下’是来一刀。”

        她下墙，轻盈得像一只猫，瞬间消失在阴影里。

不是因为红烛，不是因为大学生，是因为她看他的那一眼。

        墨临渊坐在原地，低看着自己的手腕。她按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一看不见的枷锁，又像是在这血色的婚礼前，被月光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拍了拍边的墙：“上来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怕吵醒那些沉溺在恐惧中的庸才。

        “你到底来干什么？”他问。

        “卧槽？‘来一下’？官方发糖！果然是上个本的那个‘观众’！”

        “睡不着？”她问。

        “你突然碰我。”墨临渊竭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我要走了。明天见。”

        “我说过了，来看你。”

        一阵夜风过，她的发被得散乱，几缕发丝拂过墨临渊的肩膀。他没有躲。她也没有歉。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久到月亮往西挪了一寸。

        她侧过看他，月光在她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像是要把他的灵魂也进去，“那你信什么？”

        “救命，她歪的样子好，这种纯风诡异真的不住。”

        “【弱女子】”

        她点点，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答案，“好吧，我是来找一个人的。”

        “啊啊啊啊握手腕！她在测他的心！好色气！”

        “这种冷淡男和掌控强的美女，这对CP我磕死！谁说这是恐怖片的？”

        “你们看墨神的手指，紧紧扣着墙砖。好可爱哈哈哈”

        墨临渊想起白天那个眼神阴冷的黑衣男人。

        “看月亮。”她说，“顺便等人。”

        “找到了吗？”

        “等谁？”

        “你怕高？”

        墨临渊没有说话。他走过去，踩着墙边的石墩，翻上墙，在她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尺的距离，那是墨临渊给自己划定的安全线。

        墨临渊没有动。

        他见过很多种目光：恐惧的、贪婪的、崇拜的、算计的。但她那种――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只在一个人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