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松了一口气，声音稍稍平稳了些：“我想……先把数学和物理补上来。英语我每天背单词和阅读，语文靠积累……争取……争取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

        她睫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感激、恐惧、怀疑交织在一起。她低声说：“……谢谢校长。”

        她深一口气，干眼泪，强迫自己直腰背，迈开步子往教室走去。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高三的生活，你自己是怎么安排的？”我换了个话题，让气氛不那么紧绷。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211吧……能离开这个城市就好。”

        我顿了顿，又问：“最近班上有没有人欺负你？或者……给你压力大的事？”

        （不……不能这样想……他今天那么正常……也许……也许他已经腻了……也许他只是想吃顿饭……真的只是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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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对你开着。”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我站起，示意谈话结束，“晚上七点，我准时过去。你先回去准备，不用太紧张，就是一顿家常饭。”

        （今晚……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让他再碰我……可是……如果我不听话……如果我反抗……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再帮爸爸……会不会让我爸的医药费停掉……）

        ……

        离开这个城市――离开我，离开这座有我存在的学校。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诗诗……你没得选……你只能笑……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能祈祷他今晚……真的只是吃顿饭……）

        我现在是教训了，但是私底下的绝无可能杜绝。

        （可是……他今天真的没有……他甚至没有靠近我……他答应帮爸爸付医药费，联系专家……没有他，我可能早就辍学了……爸爸的……可能永远站不起来……我们家……早就完了……）

        她闭上眼睛，睫漉漉地粘在一起。

        （可是……我还是怕……怕得要死……我一看到他那张脸，就想起那天晚上……他把我……我哭着求他，他却……却……）

        她点点，却不敢抬。

        我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说：“很好。有目标就有动力。如果需要一对一的辅导，或者推荐资料，随时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安排。”

        她猛地抬起，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压下去。她站起来时有些，差点碰到椅子边缘。她低声说：“……好的，校长。那我……先走了。”

        她转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在拖延，又像在给自己打气。手握住门把手时，她背对着我，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几秒后，她才推开门，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

        （今晚……他要来家里吃饭……爸爸会很高兴……会一直说谢谢……可是……万一他吃完饭……爸爸去洗碗……客厅只剩我们两个……他会不会突然变脸……像上次一样……把我按在沙发上……或者……直接把我带到房间……）

        （他今天……没有让我坐到他上……没有抱我……没有摸我……就只是……坐着说话……像普通的老师和学生……）

        “目标院校呢？”

        她不知，那扇家门打开后，等待她的到底是感激的家常饭，还是另一场无声的噩梦。

        但我没有戳破。

        可是心底另一个声音在尖叫：他可是校长……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上次他就能把我锁在办公室里到哭……这次在你家……更方便……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落，滴在校服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这个问题一出口，她的呼明显乱了一拍。肩膀缩得更厉害了，像要把自己藏进椅子里。她沉默了好几秒，才极轻地摇：“没有……大家都好的……没人欺负我。”

        门关上的那一瞬，办公室重归寂静。

        今晚七点。

        她极度内向，几乎没有朋友，班上那些爱八卦的女生偶尔会拿她大却不敢抬这件事开玩笑，她从来不反抗，只是低走开。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阳光从窗帘隙里漏进来，落在她黑长直发的发梢上，映出一层细碎的金光。她的随着呼微微起伏，校服衬衫被撑出柔和的弧度，却因为她低的姿势而显得格外脆弱。

        谎话。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赶紧用手背抹掉，不敢让路过的同学看见。

        她咬住下，指甲掐进掌心，留下红红的月牙痕。

        这个念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她浑一抖，得差点蹲下去。

        她深一口气，口剧烈起伏，E杯的在校服下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唐诗诗走出校长室，背靠着走廊的墙，双手紧紧抱住书包，像要把自己缩成一团。心快得像要从口蹦出来，耳边全是自己重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