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句急切的、帶著顫音的反駁，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他冰封的湖面，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凱爾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份沉默本就是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她的心得很快，既緊張又帶著一絲不被允許的興奮。她知這違背了命令，但證明自己的念頭像火焰一樣在心中燃燒。她必須跟上去，無論如何都要看看所謂的「高風險任務」究竟是什麼樣子。

        他看見她眼中的光芒，那份不屈不撓的執著，正是他一直欣賞卻也最為擔心的東西。在戰場上，這份執著會讓她活不下去。他必須掐斷它，用最直接、也最殘忍的方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名通訊兵從遠處跑來，在他面前立正站好，神色緊張地遞上一卷羊紙。現實的職責迫使他必須立刻將所有私人的情緒收起。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徹底終結了這個話題。

        「但是我——」

        她話音剛落，凱爾的眼神就瞬間冷了下來，那份冰冷的鋒利感，比他手中的黑刃長劍更加鋒利。他沉默地注視著她，彷彿在評估一個不夠格的士兵提出了一個極其愚蠢的請求。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她那雙漂亮的翡翠綠眼眸裡，那份鼓起的勇氣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委屈與不解。他的沉默就是最直接的回答，但這份殘酷的答案讓他口發悶。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就在她即將溜出大門時，一隻手從旁邊伸出，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那個力不大，卻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這是命令。」

        他知她不該被捲入更高風險的戰鬥，她太溫柔，她的光應該在陽光下，而不是在血與泥濘中熄滅。為了保護她，他必須扮演這個惡人，必須將她推遠。

        「我知了，團長。那我有事先走了??」

        他沒有出聲挽留，只是站在原地，雙臂依舊交疊在前，維持著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直到她那栗棕色的髮頂徹底消失在營帳的拐角，他才像被抽走所有力氣般，緩緩放下了手。

        然而，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幾分鐘，一嬌小的影從營帳的陰影裡悄悄溜了出來。艾芙琳緊緊握著她的單手劍，壓低了形，利用建築物與堆積的物資作掩護，小心翼翼地朝著東門的方向移動。

        「召集B小隊，十分鐘後在東門集合，準備出發。」

        凱爾接過羊紙，迅速瀏覽，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嚴肅。他抬頭對通訊兵下令，聲音恢復了指揮官的冷靜與果決，彷彿剛才那場無聲的拉扯從未發生。

        「下一輪高風險任務，妳不必申請。」

        凱爾帶著B小隊迅速消失在東門之外，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聲響，很快就入了營地外荒蕪的景色中，彷彿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像隨風會散的嘆息。凱爾看著她轉，那纖細的背影在營地刺眼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單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沉重又帶著無聲的控訴。

        「妳的任務報告，我還沒看。」

        凱爾終於移開視線，語氣平淡地拒絕了她的請求，沒有一絲一毫的轉圜餘地，就像在宣讀一條無法更改的鐵律。

        艾芙琳臉微紅的點了點頭，她鼓起勇氣問出她能不能跟著他們出任務。

        他將雙手交疊在前，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更加疏離與冷漠。他不是在與她商量，而是在下達一不容置喙的命令。這份決絕，是他能給她最扭曲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