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同床

        高考倒计时七天。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时间节点。

        空气里的氧气似乎都被置换成了焦虑因子，连窗外知了的叫声都像是在cui命般地喊着“完了完了”。

        但对于沈雪依来说，焦虑的来源并非那几张即将决定命运的试卷，而是挂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日子――

        那是她“特权期”的截止日。

        凌晨一点，主卧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很轻，就像是一只试探的小爪子。

        沈清翎正靠在床tou看最新的《Nature》期刊，闻言摘下眼镜，rou了rou眉心，“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feng，沈雪依抱着那个跟了她多年的兔子玩偶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shen棉质的白色吊带睡裙，tou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两团淡淡的乌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游魂。

        沈清翎把期刊放在床tou柜上，眉tou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了宝宝？失眠了吗？”

        沈雪依赤着脚走进来，地nuan已经停了，地板有些凉。

        她走到床边，垂着tou，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碎掉了，“妈妈，我心慌。”

        沈清翎神色一凛，立刻坐直shen子，伸手拉过她的手腕，两gen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沈清翎看了一眼手表，语气严肃，“每分钟一百一十下，心动过速。除了心慌还有什么感觉？xiong闷吗？手抖吗？”

        “都有。”

        沈雪依xi了xi鼻子，顺势坐在了地毯上，把脸贴在沈清翎放在床边的手背上，“我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洛lun兹力和带电粒子在磁场里乱撞，撞得我tou疼。我觉得我要考砸了，会给你丢人……”

        典型的考前焦虑综合症，沈清翎立刻在心里下了诊断。

        她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小可怜，心里的原则防线再次松动了。

        沈清翎的手指在沈雪依的发ding轻轻抚摸着，语气温柔，“考砸了就考砸了，沈家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无业游民。哪怕你去捡垃圾，我也能把江城所有的废品收购站买下来给你当董事长。”

        沈雪依被她这种yinghe的安wei逗得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把脸埋得更深了，极力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谁要去捡垃圾啊，我要捡也是捡你这朵高岭之花！

        沈雪依抬起tou，那双总是水runrun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乞求，“可是我睡不着……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感觉周围都是黑dong，要把我xi进去了。今晚……能不能在你这儿挤一挤？”

        沈清翎的动作顿住了。

        虽然小时候沈雪依经常赖在她床上不走，但自从上了高中，沈清翎就严格规定了分房睡，让她独立。

        沈清翎下意识地拒绝，“不行，你睡姿太差，会影响我明天的jing1神状态。”

        沈雪依立刻举起三gen手指发誓，“我保证不动！我就缩在角落里，像个质子一样老实！求你了翎翎～如果不睡好，我明天复习效率会变低，效率低就会焦虑，焦虑就会更睡不着，这是一个恶xing循环的死锁！”

        她连物理学术语都搬出来了，显然是有备而来。

        沈清翎看着沈雪依那副可怜巴巴又振振有词的模样，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

        她无奈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往旁边挪，“你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八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沈雪依眼底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她动作min捷得gen本不像个焦虑症患者，直接把怀里的兔子往地上一扔，“嗖”地一下钻进了那个充满雪松冷香的被窝，“谢谢妈妈！”

        沈雪依迅速占据了床铺的一侧，甚至还在枕tou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就是沈清翎的被窝，干燥、温nuan，充满了独特的香味。

        这比任何安眠药都guan用！

        沈清翎看着她这副得逞的小样，无奈地摇了摇tou，随手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tou灯，“睡吧宝宝。”

        说完，她重新拿起期刊，准备把这篇文章看完。

        然而，shen边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沈雪依侧躺着，面朝着沈清翎。

        虽然她确实信守承诺没有乱动，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清翎的侧脸。

        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让沈清翎gen本看不进那行关于“量子纠缠态”的论述。

        沈清翎tou也不回地命令dao：“闭眼，再看我就把你扔出去。”

        “哦。”

        沈雪依乖乖闭上眼，但嘴巴却没闲着，“妈妈，你shen上好香。”

        “那是沐浴lou的味dao。”

        “不是，是一种……很安心的味dao。”

        沈雪依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困倦的鼻音，“就像……光。”

        沈清翎翻页的手指微微一滞。

        光吗？

        过了许久，shen边传来了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