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被人这样评价过。

        他当时以为，那是第一次经历情事的羞涩和崩溃。

        这个可怕的念，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

        现在想来……那咒骂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对他这个“万人骑”的最深切的鄙夷？

        我碰过那么多人……他们都说我脏吗？

        木左的，僵住了。他保持着端着酒碗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那碗还剩下一半的烈酒，在他的手中微微晃动着，漾起一圈圈涟漪。

        玄天宗的别院里，森若被他压在下，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丹凤眼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在最激烈的时刻，森若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小臂。那尖锐的疼痛，他当时以为是反抗，是发。

        蕴灵山的地牢里，代朝被他钉在墙上，那双总是带着挑衅和讥讽的眼睛里，最后只剩下空和麻木。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他，骂他是“只会用下半思考的畜生”。

        脏。

        篝火的噼啪声，佣兵们的笑闹声，呼啸的风声……全都消失了。他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现在想来……国师大人那般洁自好的人，被迫与他这样一个“脏”了的结合，那眼泪里，该蕴着多大的委屈和绝望？

        脏。

        他怔怔地看着铁义贞。

        看着对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看着对方说完这句话后，便再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开的决绝背影。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一个不得不的，用来换取师尊自由的任务。

        那些被他尘封在记忆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帧一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所以森若才会咬

        他被迫离开师尊，辗转于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宗门，躺在一张又一张陌生的床上，用自己的，去满足一个又一个陌生人的望。

        脏？

        被嫌弃了？

        为什么他会说我脏？

        玄天宗的长老们，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宝，充满贪婪和渴望。

        天相门的卧房里，国师大人在他下颤抖，那张清雅如月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羞耻和痛苦。泪水从那条白色的绫带下，无声地落，浸了枕巾。

        师尊会用法术清洁他的，会夸赞他的纯净、充满了生命力。

        云光谷的弟子们，对他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嘴，是挑衅。

        是因为……我碰过很多人吗？

        他当时以为那是痛苦，是献祭。

        师尊会不会也嫌弃我脏？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字字清晰地扎进木左的耳朵，“别人用过的，我嫌脏，懂了吧？”

        是不是？

        他嫌我脏。

        是不是他们都觉得我脏？

        从来……从来没有人，用“脏”这个词来形容他。

        瀛洲的女子们，对他充满了望和占有。

        云光谷的寝殿里，佟雪在他下承受，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而绝望。

        这个认知，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尖锐。

        可是，为什么？

        现在想来……那泪水里，是否也掺杂着被迫与一个不洁之人交合的悲哀？

        这个字，像一惊雷，在木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但现在，铁义贞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残忍地剖开了他一直以来用麻木和迟钝包裹起来的现实。

        现在想来……那是不是一种嫌弃？因为嫌弃他的碰，所以用牙齿来表达厌恶？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一个念，像一颗黑色的种子，在他的脑海中，破土而出，然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生、发芽、枝繁叶茂，瞬间就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

        他麻木地接受，麻木地给予。他从不去想这件事本意味着什么，也从不去想那些与他交合过的人，会怎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