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上的墨影孤竹。她脚步一顿，不觉有些心慌。

        柳青竹抬眼望来，目光冷淡，眉眼恹恹。

        姬秋雨默默看着她，一时无言。倒是柳青竹先开了口：“过来陪我下完这局棋吧。”

        话落，姬秋雨缓缓动了起来，最后在她对案坐下。

        棋局泾渭分明，白子攻势猛烈，黑子绝地求生。姬秋雨思忖片刻，落下一子，局面豁然开朗。

        柳青竹摩挲着棋子，微微一笑，轻声：“大王的棋艺如初。”

        姬秋雨一顿，抬眸看她。殿中烛火摇曳，女人的面庞阴暗不定。柳青竹望向窗外，黑沉沉的一片。

        “你将我困在王城之中，是不是以为我不知晓，大婚之时你在合卺酒里加了甚么？”

        闻言，姬秋雨猛地起，棋案被撞得一晃，棋子哗啦啦撒了一地。她想要去抓柳青竹的手腕，却被对方侧避过。

        “我只是不想你走。”姬秋雨黯然收回手，声音喑哑。

        柳青竹徐徐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明知我最痛恨甚么。情意和爱从来不是枷锁，我永远记得我三姐姐是怎么死的。”

        姬秋雨面如死灰，嘴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柳青竹抬履，往殿外走去，“这里不是我的故土，我一草木之人，自然要落叶归。”

        姬秋雨眉一拧，心尖一阵刺痛。她上前去拽柳青竹的手臂，却被猛地甩开。一件黄的物件从柳青竹袖中掉落，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脆响。

        姬秋雨望见那金蝉子，下意识捂住了心口。然而预想的剧痛并未传来，低只见那金蝉子碎成两半，里面并没有蛊虫，而是一枚平安福。

        柳青竹深深望着她，笑容戚戚，：“其实那年三公主不忍制成你的心蛊，我也从未因你的十字疤而心生恻隐。所以，你的命，交付错了人。”

        姬秋雨只觉有什么东西轰然塌陷。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你是不是从未――”

        柳青竹不想再听，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姬秋雨死死盯着那人背影，间涌上一腥甜。她想冲上去将那人拽回来，锁住她，用尽一切手段将她困在侧。

        可她好难受，心口似被人划了一刀，每一次呼都带着刻骨铭心的灼痛。

        此刻夜色正，柳青竹在廊檐下走着，径直往城墙的方向。士兵和婢女看见她，先是诧异，随即面难色，问：“娘子是要去哪？”

        “让开。”柳青竹神情冷酷。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拦，也无人敢放。玄央坐在树上，眯眼觑着这。就在僵持之际，后传来一阴冷的声音。

        “让她走。”姬秋雨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后，面色黑得可怕，“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去？”

        柳青竹没有回，抬望着高耸的城墙。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清明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奇异的光。

        她瘸着往城墙上走，似乎笃定没人敢真的动她。

        本在看好戏的玄央面色一僵。

        “雨停！”她厉声喝，“你想什么！”

        柳青竹充耳不闻，一步一步站到了城墙最高。

        脚下是万丈深渊，远是无边旷野。夜风扑面而来，柳青竹竟觉得，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