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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个心灰意冷、一心赴死的浪人。

        她如被摄去魂魄般，意识缥缈，脚跟缓缓失去力气。

        李羡没听懂，只：“起来。”

        相顾无言。

        李羡没躲。

        拈下一片杏花花。

        听起来竟有几分自欺欺人意味。

        他了解这样的她，不该她。

落入绵缠黏的蛛网，不愿再回去。所以柳淮安今天问她，是不是嫌他对她没有裨益，她完全回答不上来。

        却只是碰到他的发。

        “苏清方你疯了！”李羡斥，膛在极速起伏。

        不独柳淮安，苏清方对他也是一样的，谈的不是感情。

        她心里肯定笑疯了吧。

        她就要投入这潭冰寒刺骨的湖水，与虚假的幻影为一。

        李羡坐在地上，苏清方坐在他怀里，摆晃不止。

        “是不是很失望？”苏清方问，笑容不减，却似一盏没有温度的冰灯，“我也只是一个懦弱、懒惰、虚伪、逐利的女人而已。我抛不下这些凡世锦绣、红尘亲友，不到削了发出家，又想要过得别那么辛苦，攀亲结贵。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而已。”

        太子，不是李羡。

        拦腰一力气，猛然将她往后拖回舱内。

        她是个胆小鬼，不会毅然赴死。

        欢喜也好，哀愁也罢，实际从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她不过作陪，摒弃碍事的七情六，如同一个假人，只要顺着他来，其他的本不在乎。

        苏清方伸手，似是要摸李羡的脸。

        苏清方没动，玉白的手臂顺势搭到青年的肩，缓缓向他边靠近。

        “是啊……谁知呢……也许是累了吧……”苏清方喃喃念，缓缓站起，站到船边。

        李羡笑了出来，像臌胀到极致，从里挤出来一样，极轻极短的一声。

        “落子无悔，太子殿下。”

        苏清方双指夹着轻柔弱的花，嘴角噙起一抹雾样淡薄的笑，“殿下，你蛮嬁样的嘞。”

        往前栽。

        轻舟吱呀乱晃。

        眼前的苏清方真的笑了一下，悠然回，用弯成月牙的眼睛望着他，给出的答案比他以为的还要残忍，“准确来说，是讨好太子。”

        此时此境，李羡终于明白，他一直以来感觉到的、苏清方的怪异之在哪里了。他今天听到她跟柳淮安的对话，开口谈利害，就隐隐有点猜想。他问她如果柳淮安世显赫会不会答应，就是想探明她到底是以一种什么心态在看他。

        李羡愤然，掷出四个字：“愚不可及！”

        上半近乎靠在李羡膛前的苏清方有一被撞蒙的迟钝，缓声提醒：“太子殿下，我会游泳。”

        李羡默然，只想到一句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你会后悔。”

        他像个蠢一样，在这场关系里团团转。

        “这是你的报答？”李羡问，分不清喜怒，“还是交易？”

        果然，她装的时候，最是温柔贴。

        听完一切的李羡嘴角勾起，眉却是紧拧的，嘲讽意味十足，说出刺痛的真实：“所以，真话是，你从始至终都只是在逢迎我？”

        难他希望她继续拿她的小意温柔哄骗他吗！

        答案显而易见。

        她看到碧阴的湖水，模糊有她的影子，扭曲、游的。

        他该厌弃她。

        酒壶落入水中。

        “所以呢？”李羡强忍着自己被愚弄的愤怒，冷笑，“你同我说这些要什么？你难不应该继续假装情深义重？还是你愚蠢到以为会有人欣赏你的坦诚，继而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怎样都好。”只要毁灭她。

        春日游，杏花满。谁家年少，足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