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勋走到门口，对云珠：“你先洗一洗，我去见见观主，咱们来借宿，不能失了礼数。”

        云珠扫眼桌面上的一壶姜汤与两只碗，提醒他：“你也喝碗姜汤吧，小心着凉。”

        云珠对那种姿势再熟悉不过，有他当垫子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连翘刚刚被颠了一路，脸都是白的，一手撑伞一手抱着一个包袱追上谢琅，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间小上。

        云珠这才扶着车板探出来。

        连翘一边忙着一边安主子：“夫人别急，观主说他们这边地偏僻，平时少有客商经过才疏于打扫，好在观里还有几床干净的被褥，等我收拾好了就送过来。”

        她也不想淋雨，可是雨太大了，就算她只顾自己，腰后的衣裳还是很快就透了，包括垂在两侧的脚。

        不过，凉快是真的，云珠都觉得有些冷了。

        连翘急：“国公爷您歇着，等我来吧！”

        曹勋笑：“一点雨水而已，真的不碍事。”

        云珠放低了伞面。

        曹勋撑开伞，挑开车帘，就见他的小夫人靠着坐榻坐在地上，簪钗微乱，嘟着嘴气呼呼地瞪着他。

        云珠就呆呆地看着他忙活。

榻上下来，与连翘一起在下面坐着，主仆俩抱在一起，分别伸出一只手撑着旁边。

        紧赶慢赶，来到矮山的山脚时，雨点还是掉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暂且还不算密集。

        云珠没说话。

        曹勋让连翘跟着他们一起上去，到了观先给云珠收拾好房间。

        她下意识地贴得他更紧，一声无意识的叹息传进他耳中。

        恰好一滴雨砸在车辕上，溅出铜钱大小的痕，的天阴沉一片，显得前面那座矮山也更加荒僻，与云珠想象中的壮观山景绝不是一回事。

        曹勋笑：“是不是后悔跟我出来了？”

        姜汤有点。

        曹勋：“等会儿雨大了，你注意别打后背，不用我。”

        云珠：“专心走路，别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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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山矮归矮，观建在山里面，导致狭窄的山路平缓却绵长，曹勋行到一半时，雨势变得又凶又急，接连不断地砸在伞面，云珠胳膊都没力气了，不得不中途换手撑。

        她现在衣衫狼狈，不可能叫士或侍卫们进来帮忙，连翘一个人收拾又太慢，曹勋要么叫她狼狈地等着，要么就得自己动手帮忙。

        谢琅撑伞等在门口，旁边站着一个布衣老士，脸上布满皱纹，瞧着还不如李雍更有家的飘逸仙气。

        曹勋笑：“好歹比刚刚凉快了。”

        木盆边上还搭着一条巾子，曹勋捞起来，走到窗边的简陋桌椅旁，快速拭起来。

        曹勋：“夏季本就多雨，实属无奈。”

        当他终于放下云珠的时候，两人都只有脑袋、上半还算清爽，其他分的衣物都的。

        曹勋简单地与老士寒暄几句，先送云珠去客房。

        曹勋都已经站在门外了，闻言顿了顿，重新跨进来：“也好。”

        一个是惯了这些事的大丫鬟，一个是魁梧有力又细心周到的国舅爷，短短两刻钟过后，这间寒酸的客房至少已经干净了，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胳膊长，力气大，得也很仔细。

        又疾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山路尽终于出现了一座灰扑扑的小观。

        这时，观那边也送来了干净的席子、被褥袍、热水与姜汤。

        干等也是等，云珠叫他从浴桶里舀出一盆水来，简单再换上袍。

        谢琅知他要照顾云珠，他们这群人留下来反倒碍手碍脚，点点带着人走了。

        云珠下意识地先打量这间同样灰扑扑的客房。

        云珠还是瞪他。

        她低往下看，看见曹勋一脚一脚踩进泥泞的山路中，早就水淋淋地贴在了上。

        云珠看着这样的国舅爷，想到了离京前他的调侃，说他会尽心伺候她。

        曹勋没理她，先好木板凳放在一旁阴干，再接着桌面。

        木窗糊了窗纸，勉强能遮挡风雨，屋角落结了蛛网，连翘正在拭床板，手里的抹布脏得仿佛沾了一层泥。

        这会儿也没有心情欣赏风景，云珠趴到曹勋宽阔的背上，接过他手里的伞：“我来撑吧。”

        曹勋：“摔也会让你摔在我上。”

        换了一盆干净的水再一遍桌子，曹勋又去那扇陈旧的双门衣橱、窗、窗台。

        山路狭窄车无法通行，曹勋吩咐谢琅：“你们寻个地方拴好，先行上去。”

        曹勋伸手：“出来吧，我背你上去，车夫还要寻地方安置车。”

        说完，他快步踏上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