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声残，隐约能见曙晖斜照进来。他将半个朝外挪了挪，只才合上眼帘，便疲惫不堪的昏睡过去。

        “好好的，端这个出来甚么？”尹竺偲原以为槐宁又有了巧心思，没料到竟奉上这“汤”。她脸色瞬间铁青，淡声吩咐：“你领着他们都到外候着，将汤也撤下去。”

        “是。”

        “他口疮治好了，又能跑能的活泼起来。陛下要不抱一抱。”

        两人互相颔首，皆是一饮而尽。宜贵君今日伺候的细致贴，媱帝兴致大盛。食膳过半，槐宁忽的目光微沉起：“陛下稍座，臣侍备了汤羹，要亲去端来。”

        两人坐定后，槐宁将澄儿牵到怀里抱起。尹竺偲因这孩子世，颇存芥。但见他鼓鼓两颊挂着浅浅酒窝，咧着嘴对谁都笑。这幅玲珑招人疼的模样，心募地平顺下来。

        尹竺偲并没接过孩子，只隔着衣裳轻轻拍了拍：“他病好得快，都劳你辛苦照顾，有没有累着。”

        “陛下，不急。”槐宁这会儿倒夷然自若，上前阻：“陛下恕罪，臣侍久不伺候不知您厌恶鱼羹。还是让阿栎把人都带下去，路尚留下来，教一教臣侍。”

不清的困惑悬事。罗太彬说的到底是否事实？那厨子已死，即便证实是被路鸿胁迫所为，甚至是媱帝授命他又当如何？

        “看看宁儿监督着光禄寺，为孤备了甚么佳肴。”媱帝入席香味扑鼻而来，再细看菜品甚是赏心悦目：“来，你我先行酒一盏。”

        她想到此嘴角牵起淡笑，拈起蒸糕，入口糯香甜。再饮一口茶，齿间如被饧蜜浇灌。顿时气郁全消，舒畅不少：“宜贵君有心了。”

        三日后，宜贵君带着子澄到抚怡殿侍膳。尹竺偲一盘领金红窄袖袍，扶着槐宁起亲领着步入阁中。

        “没有，臣侍安好。”槐宁见怀里稚子恹恹睡，便让公先抱回奎良。到掌灯时分，盘碟一一鱼贯呈上。

        槐宁想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装作一无所知呢。而今，唯有赌上一赌。

        路鸿下意识的摸了摸在食指，款式相同的戒指，不敢言语。槐宁见路鸿低不应，直接将戒指掷到鱼羹里，又端起汤盅朝路鸿泼去。路鸿被浇了满，只能伏地叩首。好在羹汤不，并没将人伤到。

        人们喏喏告退，殿内只剩三人。槐宁自饮了一碗汤，拿出金戒放到路鸿眼前：“你可认得这个？”

        “这对錾刻鸿雁图的金戒，本记得清楚。是在潜邸本怀泉儿时，陛下亲赐的。然而，它在鱼羹案前遗失呢。你以为是偶然遗失，又因是一对并未在意。其实是那锅炉师傅受你胁迫，了替罪羊，她为保全家人，故意趁你不备将这枚戒子留作证据。”

        路鸿对宜贵君，突如其来奉上的菜品，愕然怔住了。

        媱帝见槐宁这连翻动作揭开旧日往事，心中莫名生出愠怒：“宁儿，泉儿与你父亲相继离世，孤谅你的悲恸。可这是在中

        自那日在奎良尹竺偲被宁儿刀子伤过，便再没去过。如今棣华平安产女，宁儿与徽安素来交好。尹竺偲思及宁儿也是柔顺子，或是想以此为契机，来重修就好。

        旬月后，庄毓棣华平安产女。媱帝闻之大悦，赏赐了珍贵物事并亲往棣华府探望。回后才下御辇，到抚怡殿还没来的及饮一盏茶，就听路鸿边跟着的徒弟钟纶禀告：“刚宜贵君遣人来，说贺陛下得御侄女之喜。想于本月十五，伺候陛下用膳。另送了一碟山栗莲蓉蒸糕，说是贵君亲手制的。”

        不多时，槐宁进来命人将托盘上的青瓷汤盅端到桌上，揭开盖子。盅里盛着汤汁白，热气涌出。上面飘着细碎鱼泥，槐宁舀出两碗：“这是当年先凰寿宴，泉儿喝过的鲤鱼羹。一应是照旧法子的，路尚平日辛苦也来尝尝。”

        阿栎虽然忠心，但到底力微。那姐姐槐攸。。。不，不可以将槐家拖下水！庄毓棣华？这更不行，他已快到临盆之日，绝不可在此时让他为难。事关帝凰，他找谁帮忙探查都是害了谁，连累谁。槐宁内心挣扎，脑子里又冒出后悔知晓此事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