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不过

她甚至会想――会不会是她滴的血还不够多呢？

第128章【正文结局】怨君恨君恃君爱（四）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将这面镜子打破了。而这，或许是她回到现代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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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了它――毁了！

自那日误打误撞，滴了血进去后，珠便发觉镜子中再不是黑石所映的普通画面，取而代之的，是现代都市的场景。她自镜中望见了一架过街天桥，自过街天桥高往下看去，眼见得车水龙，川不息，人行横上，衣着现代的人们神色匆匆，熙熙攘攘，宽敞的街两旁，更有摩天大厦地而起。这画面无比清晰，几乎令她产生了手可得的错觉，可是她怔怔然伸出手去之后，能碰到的，唯有冰凉的黑石镜面，而镜子那面的摩登世界，可见而不可得。

珠闻言，轻笑一声，只觉得愈发困倦起来――成日里盯着镜子，倒还似当年在现代时，整日盯着手机，盯得久了，眼睛难免有些不适。她阖了阖眼儿，正要伸手去眼睛，忽地听得当啷一声，惊得她立时自榻上直直坐了起来。

珠呼渐重，面上一丝表情也无，瞳孔发直，但死死地盯着地上――冰凉的地面之上，几块黑石四分五裂，崩散开来，碎裂的镜面闪着凛凛寒光，却是甚么画面也看不见了。

珠却并未当场发作，她怔愣片刻之后，随即缓缓抬眸，一双媚眼儿微微眯起来，笑望着傅辛，轻声：“别当儿瞧不出来，官家分明是故意将那宝鉴打碎的。怎地，你连一面镜子的醋也要吃？不过几块石，你贵为天子，也容不下它？”

待到珠稍有松懈，抬起手儿，轻轻打了个哈欠之时，傅辛缓缓说：“那巾子脏了，怎能就这样在边搁着？你有孕在之后，愈发不讲究了。”

被他押在金丝雀笼里，合该好好待着，好好地，把着那一双褐色的媚眼儿，只望着他一个人，只伺候他一个人，只让他一个人进入那温热的宝……决不能有别的什么人或物，分走了她的心神，更或者是，将她带离他的边。

傅辛暗藏心思，却不动声色，视线自那扣着的黑石镜子轻掠而过，随即微微勾，放缓声音，开始絮絮地说了起来。他说了许多，先是叮嘱珠仔细子，随即又提起了自己近来好了许多，说话间又暗暗观察着珠的神色变化，这一说，便说了一刻钟之多。

珠见傅辛依言而行，去拿巾帕，不由得稍稍安下心来。她将手按在心上，深呼了那么两下，等到心悸稍缓，见傅辛已回了边，便接过帕子，一面掩口，一面混着柔声说：“近些日子，时不时便要呕上几回。这怀六甲，到底不是个轻松活计。”

贪心的阮芸趁人不备，又滴了许多血进去，只可惜殷红鲜血覆盖了沉黑镜面，那边的繁华世界，却还是遥遥相隔，难以及。她这才死了心。

罢了，仅仅是看着那样的世界，也令她忘乎所以地痴迷。只要能回到那样的世界里去，这十余年的坎坷与颠簸，她尽可以忘了，全当大梦一场。什么傅辛也好，肚子里的孩子也罢，似这般烦疴，都不过是场梦魇而已，挥之即散，如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