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呼了一口，想来烟。

        抬眼望去，我站在飞机场外等计程车，此时天空已经蒙蒙亮，手机再次振动。

可以送我到机场，现在想想恐怕我会真的忍不住反悔。

        我站直子，撇了眼贺安淳，又看向贺岷。

        我七年没叫过一声爸了，似乎叫出来就是认输，现在也没必要争了。

        贺安淳没有受若惊的表情，他深深看我一眼，低沉思了一会。

        “我知了。”

        贺岷这几年老的快，又刚的手术，整个人更憔悴几分，白净的被子盖在他上，毫无生气。

        那天，天空也很阴沉。

        挂掉电话，我朝太阳升起的方向看去，没有希望，只有苍白无力。

        贺岷不再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尝试像别人贴心的哥哥一样，放慢语速温柔地告诉他不要担心。

        “好……好……”他想抬起手，但实在是没有力气，我虚握住那只插着针的手。

        我沉默着，听贺安淳讲父亲的病情，胃癌晚期，一般来说至少能活三个月。

        我还不知，这次见到贺安淳，见面次数开始倒数，再见到他两次，我们就要三年不见了。

        “哥你还走吗？”

        “Thanks　for　choosing　Shanghai　Airlines，　and　we　are　looking　forward　t　you，again.　Thank　you　，Good－bye。”

        “你好好学习，我找护工来。”

        “他醒了，要见你说什么。”

        他张张嘴，说了什么，贺安淳让我低去听，我弯腰靠近，微弱且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到大脑里。

        贺家亲戚那么多，我和贺安淳都没成年，一旦贺岷去世，积攒大半辈子的家业指不定让谁霸占去，他的意思自然是让我继承公司了。

        “……爸。”

        怕和贺安淳面对面，我没敢直接坐电梯上去，从旁边无人走的安全通上楼，站在暗看见了贺安淳。

        我扫过他满是深深皱纹的脸，点点。

        “不知。”我想消化消化这些事情再决定，不过看贺岷的意思，我估计由不得自己了。

        “哥，对不起。”

        贺岷这时候看我的眼神仿佛慈祥许多，我不是真的冷血的人，故作镇定：“我明白你的意思。”

        机场离家不远，我上了计程车，回望了眼小区。

        我站在安检口前，又一次回，来来往往的人不断，我没等到，怕赶不上飞机，回，彻底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

        但他的情况太严重，最多三个月生命了，送我出国或许就是不想让我知。

        “程萧……你……你下个月生日是不是？”

        他又闭上眼。

        他应该在病房外守了一晚上，偶尔往医院的电梯看一眼，我突然就退缩了，从楼梯间又下去，在医院门口迟迟没有动作。

        贺安淳：在市协和医院。

        我没待太久，贺安淳打来电话让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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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放心。”

        贺安淳拍拍我的背，“哥，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