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搀着姨妈出去，晚玲的右半边脸火辣辣疼着，姨妈自私，可总不能牺牲表哥的幸福。于是，她当夜了一个决定。

        “姨妈，”晚玲抬眼，专注而认真，“表哥喜欢沈小姐，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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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明玄忽地又抬起了，仅看了她带上门的背影。布麻衣，土气的辫发，干裂的嘴…      他嫌弃她如此，笑容却不经意在他的嘴角绽放开来。

        晚玲跑回了楼上，路过姨妈的房间。透过细小的门，看到姨妈扶着额，蜷缩在床上休息。

“晚玲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姨妈浑颤抖起来，抬手就给了晚玲一巴掌。“你…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甥女！”

        “太太，扶您回去休息。”

        “太太，是沈小姐。”

        她，决定，回奉天去，回到她本应该在的地方。

        “胡闹！”

        可事实是，他只瞟了她这冷冷的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少爷病了，晚玲小姐说，沈小姐能来看望，少爷会开心的。”

        姨妈深呼，放轻了音，带着失望。

        “李妈，李妈？”席太太被电铃声吵醒。“谁来了？”

        “明玄病了，有你好好照顾，这就够了，这是培养你们感情的好机会。”

        “哦，对的对的，还是你想的周全。”李妈把甜汤交到晚玲手上，“我这就去给沈小姐打电话。”

        “晚玲，晚玲！”姨妈气冲冲直接进了晚玲的屋子，见她在补衣衫，猛得扯落一旁，“你到底有没有把姨妈的话听进去？”

        晚玲咬起下，她懂，绿叶怎能攀比高洁的山茶花呢？

        她小心把甜汤放在床桌上，自卑一句，“沈小姐会来看你的。”

        晚玲的脚步已经放到了最轻，以为明玄不可能发觉她。可就在离他的床还有好几步的距离时，他抬起了，刚才吃粥平静的眼神突然冷沥起来，单单对她。

        李妈又端来一碗新熬的甜汤，准备给明玄送去。

        晚玲端着甜汤的手稍微哆嗦了下，强起笑容，“李妈刚的鸡甜汤。”

        然后蹑手蹑脚退出了门外。

        “什么？”

        她以为他就算再讨厌她，至少会回一句，不想吃，或是吃饱了之类的话搪她的吧。

        “她来什么？”席太太对着镜子穿白丝旗袍，甩起脸子。

        哎，她叹气。或许，或许，上海她原不应该来的。奉天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家乡，家里没有钱供她读书，这就是她的命，为何要为了更好的教育，更多的金钱，挣扎一生，到钻营呢？姨妈是资本家的阔太太，依然不幸福。

        晚玲再往里看了眼表哥明玄，回问李妈，“是不是应该把表哥生病的事告诉沈小姐？我想，表哥应该很想见到她。”

        并没有过太久，楼下的电铃响了。她知，定是沈小姐来了。明哲送来的衬衫被她的左手微微攥紧，衣针倏然刺进她的手指，渗出血珠来，也扎入了她的心。

        “太太，”李妈站在门外见状，快步进来，扶住席太太，“小心，晚玲小姐也是为少爷好。”

        “这哪是为我好，那个沈小姐，她是个祸水，就是个祸水。”姨妈念叨叨。“就是个祸水，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