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反应消停，花时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想法，梦游般地走回教室。雪长夏早坐在老位置玩起了掌机，听到动静他略一抬眼看过来，又迅速低下看回手里。

        ——现在，这片锦绣似乎向他发出了邀请。花时了嘴，像是看到一扇门立在眼前。

        ——而且，要怎么开口，直接问“雪长夏，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们隔着一张课桌吻住了对方。雪长夏凑过来了一些，花时上迎了上去。别扭的姿势让两人都很累，却不想放开彼此。

        花时还是不明白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啊？！”脑门儿突然被手指戳动，花时一惊，手捂额、求饶地看向雪长夏，“我在想了在想了！不要戳我会越戳越笨的！”

        “……”雪长夏一挑眉。

        雪长夏侧坐在他前排，一只手肘放在他桌上，认真的侧脸被窗外角度恰好的橙色夕阳照出茸茸的质感。也许游戏里激战正酣，快速作的有力手指带着手肘轻微抖动，花时顺着手肘一路看到好友的脸，一不小心就看入了迷。

        花时习惯地扯歪理逃避自己错误，以往总会回怼的雪长夏却像吃错药一样噗呲笑了一声，然后托腮看着他，眼神柔和，语气可以说是溺地说了一句：“服了你了。”

        厕所好臭，但是他上好香。花时鼻尖贴到雪长夏领口，轻轻蹭了蹭，没敢直接碰他的肤。

        “喂！”花时追出去，刚好看到好友抬高双臂舒展的修长背影。“雪长夏！你！你这、算什么啊？”他语无次地问。

        “怎么不动了？”

        温差明显，雪长夏的指尖插进发间划过花时，丝丝凉意如拼命扎的植物在后脑勺编织出酥麻绵密的网，将人完全笼罩在一层异样的安全感中。花时在雪长夏锁骨，咬牙忍住呻的冲动，嗅着好友上淡淡的洗衣香，后知后觉自己了。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花时怂怂地低

        他捂着口，雪长夏一“枪”命中的地方——暴击带来伤害加成，再算上属克制叠加伤害——虽然一滴血都没，他却感觉自己已经死在对方手上了。

        花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问，而雪长夏也是疯了才会答应他。

        在说话都要竭尽全力、每个字都吐得格外艰难的那个时候，他真的只是想说一句“生日快乐”吗？

        抬眼就是雪长夏的嘴，因为亲得太久太用力，变得水充血，比平时更为胀，颜色也更加鲜艳。

        花时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好友的眼睛，金色的，闪闪发光，像是星星。

        两人呼缠在一起，温透过紧贴的肌肤从高的一方传递到低的一方，两人似乎正慢慢为一。

        “……你怎么不说我了，我好不习惯。”花时小心翼翼地说。

        花时伸手握住了好友放在桌面的拳，就像在他逃去那个厕所隔间之前一样。

        ——凡人如何能拥有一颗璀璨的星星呢？

        花时知自己笨，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笨。在事情过去好久、雪长夏都出院之后他才回过味来，开始思考雪长夏到底想要告诉他什么。

        这层布料之下就是好友的。从小一起长大，花时自然见过他赤上的样子：锁骨突出、肌肉线条明显，薄而匀称的肌肉恰到好地覆盖全，腰腹没有一丝赘肉。因为他高底子在那，骨架偏大，肩膀也很宽，就算瘦也不是那种干瘪单薄的排骨材，形状并不夸张的肌肉也不会显出过高的攻击，一切都刚刚好。现在他这样扭弯腰的姿势抱起来显得腰肢更细，让人只想更紧地锢进怀中。

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手放上自己脑袋，安抚似的梳了梳发尾。

        在得知自己得了X细胞异化综合征、以为自己上就要死掉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拼死拼活准备礼物、给他过那个生日呢？

        他的心得飞快，高高起裆的下一鼓一鼓地胀痛，却发。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得自己都不敢直视。

        雪长夏无疑是非常好看的。五官端正俊朗又带着优等生特有的凛然傲气，初看似乎非常难接近，他像是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所有人都隔着一层；接久了才会知他有多单纯和善良，一颗心赤诚火热。他心里藏着锦绣，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知。

        “我……”花时没料到他这么直接，上低躲避他的目光，手指抓起试卷皱了它一个角；但很快他又忐忑不安地抬起，深一口气，又是期待又是绝望地问，“可以吗？”

        “冷静了？回去吧。”雪长夏最后有些重地了花时的，从他上起，打开隔间门干脆利落地走了。

        其他人早已走空，偌大的教室只剩他们两人。不知是不是花时心理作用，四周静得吓人，而雪长夏作掌机的叭叭声又密又急，听得他心惊肉。

        “那他直接把分送我，为什么非要出个题为难我？”

        花时不明白他在开心什么，以往自己这么偷懒这人早就恨铁不成钢地念起来了。

        “这是送分题啊，你怎么能错的？”

        花时被这句绵绵的话挠得心里一动，嘴里嘟嘟囔囔、低下继续看题，心思却完全不在题上了。

        雪长夏没玩游戏，还是维持着那个托腮注视的姿势，花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的目光笼罩，像是被带倒刺的猫过，浑都开始刺。

        为什么要《格兰索历险记》给他呢？

        为什么呢？

        他老早就想问了。

        雪长夏纵容着他的拥抱，于是沉溺于某种望的花时隔着衣服亲吻了他的口。嘴离开时，像是突然戳破了某个轻盈的气泡，反应过来自己了什么的花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讲题而已。

        可惜错过了合适的时间点，雪长夏不再像刚逃出游戏那会儿恨不得把一肚子话全掏出来人耳朵里那么坦白，又变回一贯少言少语、冷眼旁观的状态，花时也无法再直接问他什么。

        伸完懒腰的雪长夏转面向他，眯起一只眼，双手出击的动作朝他心口开了一“枪”，理所当然地说：“是给勇敢者的奖励。”

        雪长夏摸着他的脑袋，看他如此仓皇于是靠得更近，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和自己额相贴。

        （2）

        “哼。”雪长夏微笑，狭长的眼惬意地眯起，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

        注意到花时长久停留的目光，雪长夏暂停掌机看过来，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宛如惊雷：“还想亲吗？”

        “……”再抬起时他脸红得不行，眼睛眨巴着试图寻找什么借口，张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花时定定神坐回自己座位，拿起笔试图接着只写了一半的练习卷，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花时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