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回应。

        他在期待达钧儿告诉他，也许新正钰还在他里的某个角落还存活着。

        停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何正钰忽然睁开了双眼，他躺在床上大汗淋漓，急促地息着，膛剧烈地起伏，汗的发贴在脸颊，睡衣也被汗水完全浸。

        某个大胆的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何正钰转看向了挂在床的纸鹤，瞳孔一缩。

        人格分裂。

        他的胳膊不能动弹了。

        “是我。”这个声音在脑海里对他说。

        “何正钰，是你吗？”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地摸上了自己的脸，一时不知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梦境之中。

绪不宁，入口的咖啡忘了放糖、站起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拍达钧儿脑袋时达钧儿涂多了发胶有些扎手……

        清脆的铃声忽然响起，何正钰猛地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透过窗帘隙照进来几金色光线之中，空气中的烟尘缓慢地动。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看向自己的手，随即惊恐地发现他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去了他额上的汗珠，然后顺着脸颊缓缓向下去。

        “何正钰。”镜子里的人手指颤抖地摸上了他的脸。

        能控制他的，又对他没有恶意的人……

        猛地坐起来，何正钰惊魂未定地盯着窗帘隙透进来的阳光，良久后才慢慢镇定下来，想要伸手抹掉额的冷汗，却陡然僵住。

        快停下！

        慢慢地握紧拳，松了又紧，反复数次后，何正钰轻轻呼了一口气，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镜子面前。

        又是一个梦吗？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是达钧打来的，问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来律所。何正钰这才发现已经是十点多了，自从时空合之后他睡眠就出现了障碍，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过这个时候了。过长的睡眠使他太阳隐隐作痛，何正钰靠着床，轻轻地掐了掐眉心，哑着嗓子将这个噩梦讲述了一遍。

        何正钰屏住呼，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咚，咚，咚……越来越快，仿佛要冲破腔跃出来，何正钰张嘴想要叫住它，声带却像是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发不出任何声音。

        何正钰的呼渐渐平稳下来，半晌后他低看向了自己的手，被褥柔的感透过肤传来，他试探地让手动起来，纤长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叮铃铃……”

        “是你吗？”何正钰哑着嗓子问。

        何正钰浑冒出了冷汗，背脊绷得笔直，因为恐惧剧烈地息着。

        他忽然恐惧了起来，试图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却发现本无法动弹，梦境的最后，他绝望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忽然绽开了微笑。

        “不是啊，哥，我怎么听着像是躯化症状啊，你不会是要人格分裂了吧？”

        这真的是梦境吗？

        他的手又一次动起来，颤抖地碰到了镜子。

        这次的画面比之前更加繁杂混沌，零碎的画面之中却似乎只有少数几人，他看到他自己在面前走过、达钧坐在他面前笑着说些什么、他和嘉岚坐在一张桌子的两端沉默……然后他回到了曾经的那间小房子，他看见嘉岚收拾着房间，穆世铭提着早餐敲响了门……

        “别碰我！”何正钰慌乱地叫。

        然而就在这时，无数纷乱的画面在眼前交错出现，又一段记忆凭空涌入脑海，饱胀的情感冲击下何正钰险些晕厥过去。

        镜子里的自己出了微笑。他曾经见过新正钰一次，四个月后的自己于万众之中向他走来，世界空无一物，天地寂静如初，在一片死亡打造的幻境之中时间停滞，四个月后的自己微笑着看着他――和现在的笑容一模一样。

        “是你……”镜中自己微微上挑的嘴角上却是通红的双眼，何正钰的眼泪落下，心情剧烈震之下全发麻，指尖如同心脏般一一的，如果不是因为被接，他已经倒在地上。

        他的又一次昏胀起来，耳边充斥着嗡鸣声，视线变得朦胧起来，何正钰只觉得自己又要昏睡过去了，他用力按了按太阳，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不要再陷入混乱的记忆当中。

        这个词听得何正钰骨悚然，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呢，我明明好好的……”

        似乎是为了表达善意，那只手离开了他的脖颈，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慢慢地垂在他侧，再也不动了。

        何正钰在心中拼命地喊着让它停下来，然而却无济于事，手指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并且继续向下，直至抚过他的咙――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这只手会掐住脖子将自己扼死。

        这好像是纸鹤的视角。

        脑海里的嘈杂声逐渐消失之后，只有自己的声音格外地清晰。

        那只手在距离他咽几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