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谜底

        托个别好事男生偷拍之功，严若愚与同学吵那一架，两三天后，竟成了网络热门。风tou直压沈旭峥先前“辱骂”记者。外人除了沈晋荣老先生，还从没人见识过她刻薄蹇傲的锋芒。有大跌眼镜骂她过去装柔弱假惺惺骗可怜的，有大开眼界夸她霸气痛快真xing情的。

        总之看过后，是更喜欢她，还是更厌恶她，都算人之常情。唯有沈老先生异于常人，作为上一个严若愚词锋受害者，看得心里首先冒一阵PTSD。

        为了清净耳gen，保养理智，沈旭峥现在也摒绝了各种新闻传媒，只让Tim每天摘一些时政财经的要闻汇总给他。所以，被父亲叫去，他也只当是问案件进展，未疑有他。哪知一进书房的门，好一沓报纸杂志先冲他飞来，花花绿绿，纷纷扬扬，没砸到他就哗啦啦散落一地。

        那么，又不同于年轻人上网看影像版，沈爷爷看的还是转录纸上的文字版。连受害当时的情境都还原肖似，PTSD能不再重几分吗！但他外示于人的，只有喜怒无常恩威难测里的怒。

        所以沈旭巍就搞不懂父亲何故发这么大火。像Hugh，看了还高兴呢。控方原本咬定严若愚是母子间冲突的he心，是沈旭峥弑母的关键动机，先前全网火的那些帮他赚够了人气的骇俗之论，反成了铁证。但如今严若愚亲口那样说，且是意外被攻击不理智情况下说的，多么有力的一击，恰好让控方的推测站不太住了。

        弟弟俯shen捡地上的报纸，老大也不好干站着，也一起捡。但没捡几张，就听弟弟在笑。他听得出，是每次一提起严若愚，就十足溺爱的笑。怕激到老子，他小声提醒弟弟收敛点。

        沈旭峥笑意难消，将大哥手里的报纸都拿来一齐码好，还请大哥先出去。

        “有些话，想单独跟Daddy讲。”

        老大犹疑地看看他，又看看父亲，跟他点点tou，又拍拍他肩膀，出去了。

        沈旭峥将报纸放回案tou，回tou跟父亲笑dao：“我都说了，若愚年纪小，xing子直，有什么就说什么，再说，说的也是实话，Daddy何必又发这么大火？”

        “又”字还状似无意地加重了语调。沈晋荣也知dao他所刻之意，心里更窝火，但并不作声。

        “听个音乐，放松下心情？”

        沈旭峥又去放歌。都不用另找唱片，一张吴莺音就卡在播放qi里，他噙着笑，自叹自语：“唔？又是明月千里寄相思？唉，先前在家里，就一台留声机，两个女人抢！若愚呢，喜欢夜来香，阿婆就每每趁她不注意，将那张偷偷藏起来，说找不到了，就只能放明月千里寄相思了。耳朵都起茧了，也没人问问我意见！”

        几声钢琴叮咚后，嘹唳拗折的笛声倏尔划破空气，他又点评dao：“嗯，老唱片听多了，CD的音质又听不惯了。”听了半阕，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Daddy听过口琴版吗？”且按下暂停，翻出手机里存的视频，支在父亲面前，笑着解释：“哄若愚玩的。若愚喜欢听口琴，但她又笨，心手不协调，学不会，就使唤我学。别看她无父无母，阿婆从小就jiao惯她，霸dao不讲理呢，都要听她的，脾气比公主还大！都拿她没办法～”

        沈晋荣没制止他，视线也不回避。他认得影像里是他上回坐过的沙发，坐着皓雪满tou的老妇人，正伴着自家儿子chui起的琴声唱歌。一旁的少女跟着音乐拍手，肩也一摇一晃，望着演奏的两个人痴笑。

        视频结束，他缓缓开口：“你支走Eric，就为和我，聊音乐心得？”

        沈旭峥眉峰一挑，反问dao：“父子之间，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能一起坐下聊聊天吗？”

        沈晋荣一噎。索xing用不语的深沉掩饰理亏。

        沈旭峥接着说：“想起了开心的事，想分享一下，一家人，分享点开心事，也正常吧？老实讲，遇到若愚之前，我从没想过，和家人在一起，只zuo一些很简单的事，简单的陪伴，zuozuo游戏，讲讲鸡mao蒜pi，也可以这么开心。在郊外陪若愚养病那段日子，是我有记忆以来，最快乐的记忆。那里真像个世外桃源，常常就我们三个人。其实阿婆对我，也不过是爱屋及乌。但长这么大，竟然只有她，给过我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慈爱的关怀照护。她很慷慨，对吗？”他望着父亲笑。

        父亲稍避开目光，轻声应dao：“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