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慧卿仍说着：“我老人家啦，眼光审美啊，都过时了，想选个样式吧，怕被年轻人笑老土。想来想去，这一组石不就很好吗，还能按你喜好，想设计什么都行。”

        言罢看了看表，是要告辞的前奏。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倒也不算早退。欧慧卿见状，快速跟老公换了个眼色，而后堆起满眼笑，跟严若愚说：“一家人第一次见，都不知你中意点什么，但我们…代表长辈，也不好空着手。”一边说，一边从手袋里掏出个小巧的礼盒，让女儿递去。

        “你还知怕，早怎么不怕，这么大件事……”

        “好啦，你快点带婶婶回家去吧。”Hugh犹看着婶婶，嬉笑着叔叔，“你看她急了，再不走要找地土遁了。”

        “不是此就是彼，他注定要带个遗憾进棺材的。就是不知，明白真相，跟糊涂一世，到死都蒙在鼓里，哪个更痛苦点。”沈旭峥犹讥笑着自语，又对兄长一笑，“行啦，我尽力，不会让大哥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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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旭峥又笑着嗔骂他几句，和他们一家告辞。

        沈旭峥这时方出声：“确实有这方面考虑。”旋又补：“也只是一方面。”跟兄长那一大段剖白驴不对嘴，仿佛方才他神游天外去了，刚回来。

        Gigi小声说：“你当是我送的不就好了。”

        欧慧卿又怪起来，她男人摆了摆手，然后对弟弟说：“你尽瞒，瞒多久是多久。况且，严小姐念书深造，也还要十来年吧。这也是个拿得上台面的说法。”

        叔叔轻笑着斥他：“你够了，别没大没小，拿她不当长辈。”他父母也随声责备，带点轻松玩笑的口吻：“就是，再怎么讲也是婶婶呢。”

        Hugh就挨着父亲坐，也听见了，就笑：“不用你教啦，人家现在是千万女网友公认的妻教科书，你多向人学学才是真的。”又问严若愚：“我讲得对不对？”

        严若愚不知他讲什么的，还眼懵懵张着口：“啊？”就听他把刚才的话大声慢速复述了一遍，顿时羞极，血色漫满脸，骂：“你烦死了！”恼得颦眉嘟，坐椅子上还跺脚不歇。Hugh哈哈直笑，指着她说：“看，我说吧，动不动就害羞，逗她特别好玩。”

        他登时又急了：“当然是……”但下面的话犯忌讳，又咽住了。

        后一句他说得慢而认真，沈旭巍听后，如受了什么震似的，连点了几下，连叹了数声“好”。又低叹：“好好珍惜。”

        弟弟不由嗤出一声笑，晃着叹：“他能赶着若愚念完书见耶稣，都算识时机了。”

        “别越讲越不像话！”沈旭巍又斥，脸色涨得更红。

        “那伯母有所不知了。”严若愚浅笑，“如果你叫审美过时，那我对这些，完全就是外行了。落我手里，我真怕宝玉蒙尘，实在可惜了。留给Gigi吧。”

        严若愚仍旧摇：“美丽的东西要留给懂欣赏的人。无论谁送谁，都这个理。我要拿回去，只晓得划玻璃玩，辜负其美，还不是糟蹋人一片好心了，有什么意思呢。”

        沈旭巍不声不响，但直直地两目光过来。心里却将这方面那方面来回称了好几遍轻重占比，才缓缓吐出个“好”字。又低声叮嘱：“别给Daddy知。”

        沈旭峥稍蹙起頞，望起天来：“那你要有点心理准备了，他要是长命百岁，我还真怕瞒不住。”

弟妹也没教好。我承认，过去我对Angus他们，是存些偏袒。但是，我也不认为那很过分，一母同胞，也是人之常情吧？况且我想，我当你是子侄那样待你，也不算薄了。但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说罢，端起小半杯剩酒，一咽而净。杯子搁下，也没用什么力，但杯底碰桌面那一下响，却把旁人都吓得一紧。

        Gigi顺手就打开看了。严若愚敛着手，但缎子里嵌的是好几大颗粉色的剔透匀净的宝石，璀璨夺目，不容她不分两眼。

        弟弟却不以为然：“准备瞒他到几时呢？”

        Gigi没料到是这副理由，闻所未闻，遂没忍住，哈哈笑起来。沈旭峥也起，拿起那方盒子，走到兄嫂座后，搁他们面前，微微俯下说：“若愚的意思，送的人越是好意，越是盛情，就越不忍心辜负。”又抬望着爱人笑：“是不是？”回应他的自也是笑点。他接着说：“听她的吧。若愚是从不讲谎话的。”

        待那点余音也散了，又是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