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天色昏暗之际，军司府的大门忽被重重拍响。

        昌风回：“刘都督又吃了败仗，城中人心惶惶，有不少商队都赶着离开了。”

        很快一行人避着日光都上了，蹄闷响，向北而行……

        昌风进门来伺候，看他披着外袍，脸色沉定，到现在都闭门不出，也不敢多言。

        张君奉依命将那支锐调遣给他，然而锐出击，照样受挫。

        穆长洲缓缓踱步：“看来还需再等等。”

        想到此，舜音便忍不住在想他此刻是何等模样，总觉得下手比她预料得快了些，像是等不了兵权再落于旁人手里了。

        眼下已是颜面无存，若是助长了敌军气焰，大军压来，岂非更是失策。

        足足几遍，响彻军司府，廊上才出现人影。

        这便罢了，首战遭遇敌军先锋，已然受挫，他却认为是凉州兵卒难以为他所用，提出要用原来的鄯州兵。

        在场官员听了都皱眉，凉州毕竟不是他肃州都督的大本营，却是在场所有人的家命所系，又是堂堂河西十四州首府，接连两战两败，却连敌军虚实都没摸到，实在叫人质疑他能力。

        穆长洲不紧不慢问：“请什么命？”

        张君奉带，进门就喊：“请军司出面，领兵退敌！”

        舜音心思一顿，目光转动，这若不是天意，那便是人为了。

        昌风抬，看到他脸上竟有一丝不耐之色，更不敢多言。

        穆长洲立在主屋桌前，看着上面铺开的舆图，目光落在北面。

        “第几日了？”穆长洲忽然开口。

        再没有消息送来。

        数个时辰前，总府议事，议到一半，忽有一名将士前来冒死请命，称刘乾泰领兵无方，且丝毫不恤凉州军士，下级将士们不服，已不愿跟随他，要请总出面亲自领兵，声称凉州兵只听命总一人，绝不听从他人。

        刘乾泰败了首战，正急于证明自己，得到他们，又觉有了希望，难免轻敌冒进，如今再度失利，都是必然。

        穆长洲点点，才又问：“城中如何？”

        后面官员被带动，都跟着齐声喊：“请军司出面，领兵退敌！”

        一名官员急：“军司，万万不可再等了，接连两次失利，城中人心惶惶，今日总府召我等商议，已有将士来冒死请命了！”

        刘乾泰自领了兵权，便没有亲自带出击过，皆交由下面将领行动，自己只动嘴指挥。

        还是多亏了胡孛儿的骑兵营及时在关内接应，才没有大损伤。

        胡孛儿的接应，自然也是一早的安排。

        张君奉按计划行事，一切合刘乾泰，派去的锐将士里还有人贬低了一通凉州兵卒，自信战力远胜凉州其他兵，此战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乾泰此人作战不行，疑心却很重，早料到他首战失利就会将责任推到凉州兵卒上。

        弓卫们顷刻跟上。

        心思动着，忽见弓卫们还在等候，她才发现差点走神了，立刻收敛，起而出。

        他既然盯着自己得到的两甘州军场，就一定也盯着自己曾经得到的鄯州锐，所以此番会提出用鄯州锐也是预料之中。

        张君奉特地凑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穆长洲缓步而来，上外袍都还松松披着，一闲散之态。

        穆长洲听完不语。

        他一贯忙碌，常在房中也要理事务，这些东西便都放在了房里，今日更甚，在这里已待了有几个时辰。

        张君奉上前，当着众人的面，一五一十说出眼下境况――

        忽有一名侍从走到了后院门口。

        “怎么？”穆长洲温声问，仿若丝毫不知外面情形。

        昌风一下明白是在问什么，回：“第二日了。”

        他赶忙见礼，却无人理会。

        昌风看见，快步过去，听他低低报了几句，又赶紧走回，在主屋门口报：“官署来了消息，总府已传诸位官员入府中议事去了。”

        张君奉与他眼神一碰，抱拳又喊：“请军司出面！”

        穆长洲才叹口气，遗憾般：“料想是一时失手，何不再等等呢？”

        移交兵权时，就想到了各种结果，这不过是其中一种。

        毕竟这是凉州，可不是他的肃州，凉州若有一张细密织就的网，那紧握网口的人，此刻就在军司府。

        “请军司表态。”张君奉又。

        一众官员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昌风听见动静，忙去开门，一打开，呼啦啦进来一大群人，全都是凉州官员。

中闹过事，因而记得尤其清楚，今日派出的兵应当就出自那五千锐之中。

        穆长洲冷笑一声：“那也该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