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坚持，也放松下来。

        我用了三十二年，终于活成了第二个李枫。

        他的声音很小，就像蚊音，我很少见到他这样害羞的时候。

        不是祛疤手术的事。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放下背巾，从背后环上了他的腰。

        “她说，她和小唯必须死一个，大家才能从骊园走出去，她说……她舍不得你死。”

        李唯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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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鼻一酸，赶紧摇了摇。

        “别哭，西西，没关系的，还有祛疤手术呢，不会不好看的……”

        “不是没有生下我就好了，而是……她舍不得我死吗？”

        “是的，她舍不得你死，小唯，她希望你活下去，她很高兴你能来到这个世界，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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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看看，小唯，在我眼里……你哪里都好看。”

        不是这样的，李唯。

        这是三十二年前李枫对他的肯定。

        他轻声，就像在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什么，

        结轻，他移开眼睛，也松了手。

        “前面……我自己。”

        很抱歉，小唯。

        他拒绝。

        声音也不太对劲。

        他上一僵，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立刻就要挣开，

        他覆上了我的手，轻轻地准备掰开，又转向浴巾架，抬手就要去拿。

        “不要。”

        “转过来吧，我给你前面。”

        “李唯，可以让我看看那里吗？”

        是我用了三十二年，却终于从一个打抱不平的好人，变成了一个伤害别人的坏人。

        我看着他。

        “我上，你肩上有伤……”

        果然。

        我轻轻摸上了其中一疤。

        在去年那个冬夜，我对你说如果李枫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烟色的眼眸低垂，正蒙着一层水雾。

        很抱歉，明明知你很在意，我却还是对你说出了那样过分的话。

        我偷偷地加上了最后一句话。

        李唯的背微微一颤。

        “小唯不好看了，是不是？”

        我看着他的背。

        我想……李枫也会这么想的。

        我摇了摇。

        “是吗？”

        几乎要了他命的暴戾。

        “不好看的，西西。”

        我静静地抱着他，把耳朵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的心。

        我不知当时是怎么了。

        他没有再躲开，只是低下，不安地看着我，

知不知，她很聪明，也许已经猜了出来，但我只想告诉李唯，她不知。

        那里是指他的小腹，也是他昨晚怎么都不肯给我看的地方。

        突然间，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六岁的小唯，他努力地躲在角落，不去惹妈妈生气，却又小心翼翼地观察妈妈的脸色，总想从妈妈的脸上看到一个对自己的肯定。

        我按住了他的手，然后探过，对上他的眼睛，

        也许是情绪激动，也许是神智失常，我可以给自己找理由，李唯也可以给我找理由，但无论什么理由，都掩盖不了我伤害了他这个事实。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李唯都没有再说话，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先帮他完后背，才故作轻松，

        对自己……存在的肯定。

        我蹲下，终于看到了我留下的疤――

        那里合得很好，可就像一件致的艺术品，被暴摔碎，再重新黏合，无论技艺多么湛，都掩盖不了当时的暴戾。

        “可是我想抱抱你，就一会儿，好不好？”

        “那你先转过来。”

        也是三十二年后郁西对他的肯定。

        我凑了过去，从空隙向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