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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挚被他问得发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到梁帝边历任至禁军统领，时日不可谓不久，但多年以来，他只见过这位皇帝陛下驾驭制衡臣下皇子们，手段百变，从无自我怀疑和力不从心的时候，几时见过他这般憔悴感慨，弱伤心得如同一位普通的父亲？看着那花白的发，颤抖的干枯双手，混浊苍老的眼眸，回想起他当年杀伐决断的厉辣气质，令人不禁恍惚怔忡，感觉极是陌生。

梁帝抬袖拭了拭泪，咬牙想了半日，面色犹疑不定，也无人敢问他。足足半盅茶功夫过去，他方吩咐：“今日之事，严令不得外传，先隐下来。”

圣驾离开，东沉寂如死。蒙挚按下心中感慨，立即开始理后续事宜。隐住今日长信殿之事不外传并不难，一来在场的人并不多，严令禁军噤口蒙挚自然得到，内廷的人高湛会理，东的人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所以简简单单就把消息封锁得甚是严密。

蒙挚迟疑地问：“包括太子吗？”

也许，人老了之后，真的会改变许多……

“陛下，”蒙挚有些着急，“臣这边……”

“包括太子！”梁帝语气沉痛，却也坚决，“太子三师，非领旨也不得入见。这个事，蒙挚你来办。”

他此刻满面戚容，手势的意思明显是不许人再打扰，蒙挚虽然为难，也只好不再多问，跪送他上辇去了。

“请陛下恕罪，”蒙挚跪下，“幽禁太子事重大，仅奉口谕臣难以履行。请求陛下赐圣旨诏命。”

“陛下……”蒙挚候他坐好，正要再说，高湛又高声一句“起驾――”把他的声音盖了下去。等蒙挚皱着眉再近前一步时，梁帝已伏靠在辇中枕上，闭着眼睛挥了挥手。

不过禁止所有人出入东就难了些，太子本人还好说，他自己对幽禁的原因心知肚明，绝望之下不敢厮闹，他一安静，东其他人更不敢出声，因此最难的分主要在外面。别人倒也罢了，太子少师、少保、太傅等人是每天都要来见太子的，这些人虽不是党争中人，却一门

高湛递来的手巾了脸和眼睛，大半个子的重量靠在蒙挚的臂上，重重地息。时间一久，方才充盈于间的怒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底一片怆然与悲凉，目中不禁落下泪来，佝偻着腰背咳嗽，发黄的脸上皱纹似乎又深了好几分。

“蒙卿……东如此怨懑，难朕……真的错了什么吗？”

梁帝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高湛突然：“陛下，太子殿下追过来了，跪在仙池边，您见不见？”

梁帝这时已经起，颤巍巍地踩上步辇的踏板，摇摇不稳。在高湛的指挥下，三四个小太监围过来扶着，总算安置他坐得平稳。

“陛下，东这边，您打算……”蒙挚问了半句，又觉不妥，忙咽了回去。

“……叫他回去，朕现在……不想见他……”梁帝闭了闭眼睛，声音甚是疲累，“……抬辇过来，回吧……”

“传辇！”高湛尖尖的声音有些刺耳地响起，打断了蒙挚的话。

蒙挚和高湛闻言都有些意外，却都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默默领命。不过梁帝到底不是恩宽之人，沉了一阵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从现在起，封禁东，一应人等，不得随意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