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翡脸上的悠闲和漠然渐渐褪去了，她看了谢知寒一眼，伸出手指把小布偶戳倒：“休想讨好我。”

        烛龙闻言大笑，冷冷地：“在妖魔塔里，我时常跟女君念叨两件事，一件事是，多年前在十万大山，你不该亲自去清理被异种残害的灵树母巢，因为你救的都是些胆小无能、只会推卸责任的东西。另一件事是，你不该转就走，把书写历史的机会留给那些自私的无能者。”

        她在塔底长久而沉默地发呆，适应着黑暗和孤独，用那些漫长的回忆来消磨。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混乱的，很难记住什么东西。

        小师侄：变成布偶的代价就是被戳来戳去，呜呜。

        黎翡：“我倒要听听这小凤凰还记着什么仇。”

        凤凰：“她是个疯子，谁能知她会出什么事来？她杀得那些妖族，就真的都是被异种同化腐蚀、不可挽救的吗？……凭你一己之言，就想颠倒黑白，烛龙，你不会是想投效到她的麾下吧，你这是背叛妖界！”

        但两人在一众或是掩藏躲避、或是杀气腾腾的妖修之中，实在是太醒目了。谢知寒的伪装没有起到丁点效果，反而跟胆小的兔妖截然相反。

        谢长转过了，说：“不知。”

        这不是对着黎九如的，他们怕惹怒这个看不出深浅的女人，惹出大祸。这妖气凝结的雪亮刀刃是冲着谢知寒的。

        小布偶正好见到这一幕，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亢奋地从黎翡的手指下逃生，激动：“你们知我小师叔是谁吗？这个女魔也就算了，区区一帮丑妖怪，还敢偷袭——”

        黎翡垂手转着一只空茶杯，她拉长音“嗯”了一声，似乎有点袖手旁观的意图。

看了谢知寒一眼。

        “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乌鸦的脑袋，叹息般地，“黎姑娘也有。”

        第20章  逆子

        他将肩膀上趴着的小布偶拎了下来，让它跟乌鸦靠在一起。

        小布偶认命地躺在桌子上，觉得她很坏，用眼睛去瞪。

        “你若不能，自然能者取之。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就是法则。”烛龙睥睨着他，“你不能出正确的决定，不如换我来。”

        无论是妖王凤凰的请帖，还是妖王烛龙的赴约，两人都是为了解决内话语权的问题。如今黎翡出世、各派隐居的前辈祖师接连现出关，分裂内耗只会让妖界粉碎。

        就在这句话问出之后，数神识扫了过来，全都没有探清楚两人的底。忽然间，不知是谁沉不住气，一雪白的刀刃，嗖地一声飞速而来。

        “你忠于的也不是妖界。而是你的族群。”烛龙踩在半空中，她额上有一对幼小的淡红龙角，半透明的薄衫覆盖着这龙鳞蔓延的躯，她一步步近，“六界动，正是乱世，你为妖王，没有一丝丝野心去侵吞争夺，却对我的到来如此提防，就这么怕我分裂你手中的权力吗？”

        “就看着他们动手吗？”谢知寒问她。

        谢知寒喂乌鸦的手停顿下来。

        刀风惊起他耳畔的碎发，谢长似有所感地回过，伸出两指接住了刀刃。飞刃在他指中像陀螺一样转动，随后停住了，粉碎成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　　龙女凤男。我最喜欢的置（不是说cp，是说这种人物设定）

        而在不远的窗前，这段故事里在风暴旋涡的那个人，则是轻飘飘地捧起茶盏，转问谢知寒：“你相信哪一种说法？”

        如果双方交战，不说这个有“万族灵地”美名的妖都，就连古木藤蔓上屹立万载的四象，恐怕也难逃损毁的命运。

        两位妖王的距离拉近了。整个妖都的氛围不同以往，有很多实力不俗的气息出现在四面八方，这是烛龙和凤凰的下逐渐现。

        黎翡一边戳着小布偶的肚子，一边继续望过去。她在妖魔塔时，耳朵里经常被幻听和细碎的声音充斥着。就算烛龙真的常常跟她念叨当年的事，黎翡也是大分左耳朵听、右耳朵出。

        窗前的对峙还在继续。

        凤凰注视着她：“你已经这么了，说得满口无辜干什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谢知寒要是被这么多人知自己

        烛龙从半空飞过，她和凤凰间的距离拉得几近，两人能很清楚地见到对方的面孔。一个妖艳而龙鳞斑斑，眼底挂着风霜，一个剑眉凤目，风华正茂，两人凝滞地相对，中间隔了一段错乱的历史，一片难以复原的时光和真相。